霜花装点雾凇岛

霜花装点雾凇岛

二零零八年的第一天,一辆越野车载着我们几个摄影发烧友向着传说中的雾凇岛奔去,车轮在冰雪上急速地滑动着,车窗上早已结满了霜花,只有前挡风玻璃上被热风吹出了两块透明的空间。车子内外的温度相差正负二十多度,我坐在副驾驶座上,在暖暖的车厢里透过明净的玻璃观望着外面的银色世界。雪地上匆匆的行人和被白雪覆盖着的田野,还有一排排挂着零星雪花的松树、杨树都从我们的车子旁闪过。穿过乡镇、路过村庄、越过田野,终于在夕阳将要落山时靠近了我梦寐以求的雾凇岛。我们的车缓缓地停在了松花江边,一湾江水包围着雾凇岛,没有上岛的桥,只有一轮能装载下三四两轿车的小渡船。在撑船人熟练的指挥下,我们的车子安全地挪上甲板。
我下了车,站在甲板上接受着冷风的吹拂,刹那间一股从江面上吹来的寒风顿时穿透了厚厚的羽绒服,凉气包裹了我的全身。我顾不得松花江上的寒冷,挺直了腰板任那凛冽刺骨的北风吹打着我的脸颊,两只被寒风拧捏的眼睛贪婪地扫射着江水中的风景。江水缓慢地流动着,水面上漂游着一层薄薄的冰茬,冰茬在江水中相互碰撞着,发出哧哧啦啦的声响。距我们的渡船不远处一群小野鸭在水中嬉戏,一会儿撅起小肥屁股把脑袋插进水里捕捉小鱼做美餐;一会儿结伴飞向天空在金色夕阳的余辉中飞翔;一会儿降落在岸边的雪地上梳理着羽毛。
船很快就到达了对岸,岸边已有车辆和过江人等在了那里。下的下了,上的上了,这条小渡船这边那边来回地飘荡在松花江上,撑船人收了过船费揣在怀里,那被寒风吹歪了的紫红的脸膛透出了丝丝笑容。
不算大的雾凇岛,驱车几分钟就走个来回。岛上住着十几户人家,房屋和田间地头被白皑皑的雪覆盖着,农家屋顶上的烟筒都飘着袅袅炊烟,岛上很静,偶尔有犬叫声传入我的耳朵。有好客的农人主动带我们去寻找住处,房东更是热情。由于我不习惯住热炕头,我们谢过纯朴的人们去了这个岛上唯一的一家宾馆,刚开业的宾馆里里外外都是崭新的,房价也很便宜,满意地住了下来,就等天亮了。如果运气好就能欣赏到那挂满白花的棵棵雾凇树了!
无梦的一夜送走了昨天坐车的疲惫,天刚蒙蒙亮时,我撩开了洁白的窗帘,揉揉惺忪的睡眼睁大了眼睛,我看见了窗外的树枝上簇拥着朵朵霜花,欣喜中急速穿戴整齐,喊了隔壁的朋友们急忙奔向江边。江面上雾气仍在升腾,当雾气掠过树枝、小草时,寒冷顿时把它们凝固在上面,它们就变成了一朵朵的霜花,一层落一层,使得霜花越积越大,把柔弱的小草和枝条都压弯了腰。
来到两棵挂满霜花的大树前,早有人在那里拍照留影了。树下静静地停着两只小铁船,它们相互依偎着,半截船身早已被厚硬的冰块掩埋。看看江中心,小野鸭还没有在那里玩耍,不知道它们去哪里栖息了。摘了手套捏了几朵霜花在手心,霜花顿时被我的体温溶化成一颗透明的水珠,小水珠在我的掌心中滚动着。我扬起手把水珠抛向空中,水珠散开了,它们又回到了大自然中。看着这些又白又美的霜花,我不知道怎么来呵护它们了,用舌尖舔了舔,凉飕飕的好清爽。那真是,捧在手中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啊!
太阳光悄悄地把晨雾穿透,柔和的光线落在挂满了白色霜花的枝桠上,被晨光照着的雾凇树显得更加明净洁白了。我穿着宝石蓝色的雪套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积雪中,雪深处到了小腿上,穿了鼓鼓的羽绒裤、羽绒衣显得很是笨重。不过,踏在雪上的感觉那是相当的好,脚底下松松软软的,好似踩在棉絮上,真想就地躺在雪堆中美美地睡一觉。踏雪的声音也是非常的动听,咯吱咯吱有节奏地从脚底下传入上空回响在耳边。太阳越升越高,雾气也随着散去,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水面闪烁着鳞光,冰块上也开放着朵朵白色的小霜花,有的密集、有的疏散,一朵一朵排列的非常整齐,大片大片的很是壮美。我蹲下来仔细观赏着这些可爱的小花朵,它们虽小,一层层的花瓣却是那么的分明,如同雕刻精美的工艺品。
再看岸边上的田野里有几棵未被农人砍倒的老玉米秸,它们有的已经被折断了腰,有的被拧歪了头,有的耷拉着胳膊,可它们毅然挺立在旷野中。一夜之间,霜花为它们镶嵌上了银白的花边,当太阳的光芒沐浴着它们时,那黄色的秸杆和叶片变的更加金黄了。在它们旁边有一墩干枯的野花,干花瓣和花茎也被霜花染白,枯黄色的花蕊在白色霜花的包围中也有了生机,瞧它们正仰着小脸对着太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这时,离我们住的那家宾馆越来越远,回头看去,在白茫茫的雪原中,宾馆那尖尖的屋角和那彩色的瓦、墙就成了童话世界里的小屋了。屋前的一串大红灯笼在白色的原野中显得更加红艳,它们给这个白色寒冷的小岛增添了一缕缕暖意。
踏雪赏美景,时间飞速地到了中午,转身遥望,我们已经走过了大半个雾凇岛,看看前方已经没有了雾凇树,此时,感觉饥肠辘辘,才想起早饭还没吃已是中午了。庆幸的是,一个上午没有一丝风动,不然,那些霜花早被吹落了地。找了捷径走向宾馆,当我们收拾好行囊,填饱肚子告别了热情的服务人员踏上了回程的路时,再看树上那些洁白的霜花脱离了枝条纷纷扬撒在空中,悠悠飘落下来和地上的雪融在了一起,再也找不到它们的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