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想笑给人看

其实我想笑给人看

老公出差上遥远的乌鲁木齐了,检查完孩子作业收拾好屋子,已快23点。打开电脑准备继续读冰雪儿的小说,网速出奇的慢,IE显示正在连接服务器。信手登录QQ,鹤影的头像正一上一下地跳动着,有信息!
点开后,对话框上内容不多,除了两个网址,就是很急促的二句“秋,你不能灰心,你真傻真傻”。“秋,我看了你的文章忍不住流泪了,你不能灰心啊!”我知道她指的是什么,这两天就一直为自己一时的心血来潮暗暗后悔,那天昏头昏脑地把《我希望葬在离你不远的地方》贴到央视论坛后,就觉得十分不妥,后悔得恨不能去追回来。央视这两天过贴不太正常,甚至暗暗希望斑竹最好把它弄丢了。后来,从资料里看到已发出来了,但点击率不高,心里又很安慰――要是早点沉下去也是好事,我很庆幸没多少人能看到。
可鹤影今天还是看到了。错不了,让她流泪的肯定是它了。
忐忑不安地点开那二个网址,却发现都是治疗类风湿的医院网页,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
一定是醋儿告诉鹤影实情的。
粗略浏览了一遍,怅怅地给鹤回消息
“谢谢鹤,真的很感谢你!其实我很迷惘。从六月份我就开始在网上寻求治疗,因为医院的医生怎么也不能消除我的疼痛,我有一段时间睡也不能坐也不能,可我偏偏不信激素(激素止痛效果听说很好),我怕成瘾难戒。后来有朋友告诉我郑州广济医院的‘华夏一绝,敷脐治疗类风湿’网址,我选择了远程看病,我觉得疗效一般比医院强,可上医院例行复查时,医院里的风湿专家怀疑他们在药里加了激素(是中成药,看不清成分),我把药瓶拿给医生看,他告诉我药是地方医院生产的,只有地方药管字,没有国家准字号,如果地方保护主义作怪,药就不一定规范。我的手臂上的毫毛也日渐长长,所以我又停了药--我现在不知道该信谁。”
“我曾让醋问过央视的健康论坛的斑竹。醋转告得很实际,说,只能控制不能根治,谁说能根治就是假的,骗人的。我以前很了解也知道其中道理,问题是我现在没法控制,住院也宣告无效。我不明白的是一些医院研制出了什么好药为什么自己独家生产,不上报国家批准,而让我们在市面上买不到。相距很远的医院,我们怎么知道可靠与否和真假?”
“其实我很害怕,一种药治疗类风湿起效起码是二、三月后,如果受骗的话不光浪费的是金钱,还有时间。我不相信广告(虚假的多)相信口碑,可惜太远了。”
“我常常在不能睡的夜晚喝了止痛药,等药效上来,然后上网,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从不愿意在文字中提“类风湿”三个字,我恨它们!今生这三个字如鬼如魔地缠着我,我真担心有一天它会无情地把我捆绑在床上,却不让我顺利地进入天堂。我向往天堂,鹤,这是真的,我没说谎,你信吗?鹤,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多么不愿提自己的病,你能明白吗?”
敲键至此,已是泪眼模糊。秋夜周围一片寂静,孩子早熟睡了,我却对着电脑屏幕,对着鹤影的对话框泣不成声。
一直觉得网络最吸引人的地方,是能让一些人戴上面具,也能让一些人除掉伪装,我属于后者。
很久以前,我就试图在网络用假名说真话,我想把我的伤感、疼痛、呻吟统统放逐于一个互不相干,彼此陌生的环境里笑骂由人。
我在现实里伪装得太久了。我需要一个能释放自己释放灵魂的城池。
老公也爱面子,不愿意听到别人在我背后的叹息声,我何尚不是从内心里抵制那无谓的同情?同情能改变什么??什么也不能!
好在腿关节没有受累,我总是装作很轻快地从人前走过。即便刚刚还疼得呲牙咧嘴,遇到熟人立马挤出一脸灿烂的笑……
当别人关心状问起我的病情时,我习惯撒谎:“好多了”。只有自己知道,每根神经都牵动着骨头缝里疼痛的轻重缓急。
好多年的夏天不穿短袖短裙,把萎缩变形的肢体遮盖得严严实实,只在洗澡时对着浴室里的镜子抚摸着骨感的四肢发呆:现在萎缩的是肌肉,往后呢?
穿上衣服裹好自己,就像穿上了道具,走出家门,又开始外强中干地演自己。
手指也开始疼得走形,婚戒嵌入肿成梭形的指肚变成了刑具,摘下来捡进首饰盒时的伤感,让人悲怆得似乎到了世界末日……
在网络把真实的自己放逐不久,发现自己居然熟悉了另一个世界,网上有那么多才女好姐妹,有那么多关心我的人,有那么多正念苦经的朋友。我爱她(他)们,就像爱我身边的亲人。当朋友对我说“姐,我很牵挂你,最近好吗?”“阿姨,你要坚强。”我就又犯了要演戏的毛病,我能说“不好”“我很无助”吗?不能!作为年长者我不能,作为朋友我也不能,我不能让大家平添担心,担心也不能拯救我!而且我自己也时常把理想和幻想置入文字里,写些劝慰人的酸溜溜的文章,我怎能人不如其文?
在网上,我也想做个阳光女人。我真的努力过,尽量不写自己,却摆脱不了自己的影子在文字中穿行,那一路蹒跚的影子,有谁知道是我细细伪装过的自己?
于是,在网上我扮演两面人,注册不同的ID,一面煞费苦心地扮坚强笑给人看,一面真实地为自己为残酷的现实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