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赛第3期】冬日慵懒

【擂台赛第3期】冬日慵懒

冬日,午后小憩。临南窗,沏香茗,阳光如水,风景如画。看杯中一旗一箭升腾旋转,数阳光缕缕暗尘飘坠。慵懒似一缕轻烟,萦绕眉间;似一缕幽香缠绕肺腑。
办公室左边的妹妹侧卧在洒满阳光的写字台上,皎洁的脸庞更加皎洁,“鬓云欲度香腮雪”美艳极了;前边的美女俯在阳光下,一头秀发“绿云扰扰”,“飞流直下”。细碎的阳光在“瀑布“间沐浴嬉闹。静谧,缱绻。缱绻,静谧。有暗香浮动,是巴黎伊人的幽香,还是原本的国色天香?在这慵懒的午后,轻匀的鼾声中,幽香与茶香氤氲成一片微醺的世界。我也在这片慵懒的阳光下,进入梦乡。
老屋幽暗,只有西间南墙上有一方窗。冬日里,阳光射进来犹如露天电影投射的光束,在北墙上形成一个方方的屏幕。我把破碎的酒瓶底涂黑,再在上面写上“某某是小狗”的字样,投放到阳光下,顿时北面的墙上就出现了被放大数倍的字迹,可是字迹全是反的。于是我想象着反着写,试验几次后终于成功。我和妹妹一片惊呼,她甘愿做一条小狗,也要留下我的酒瓶底,自己涂鸦。但是妹妹也有自己的杰作,她找来透明的玻璃糖纸,把上面有图案的地方反过来放,透出来的就是惟妙惟肖的小狗,大象,鲜花,蝴蝶。……玩累了,我们就坐在阳光下,细数阳光中的尘粒,直到慵懒成小猫的样子一动不动。
曝背谈天,是江南冬景的一大亮点。一段墙根被阳光晒得暖暖的,爷爷奶奶大叔大婶有的坐在马扎上,有的靠在墙上,眯着眼睛晒太阳。远处篱笆边几株菊花仍倔强的抱住枝头,一只老母鸡在花下缱绻着。小花猫在奶奶的膝上懒洋洋地听着人们的谈话,调皮的孙子拍一下花猫的头,给它肉吃,花猫只是睁开眼望望,喵呜一声,继续着他的美梦。谁家的猪挣断了绳索,也蹒跚地走来了,爷爷用手挠挠它的肚皮,它竟顺势躺下,让爷爷一处一处的挠。随着那肥大的肚皮波浪般起伏着,猪发出嗯嗯哈哈的叫声。二婶一个笤把扔到爷爷的脚边,爷爷的脸一下子红了,一脚把猪踢了起来。于是大家一起笑起来,檐间的麻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一起唧唧喳喳笑了起来。
冬天日短,太阳在天上晃几下就不见了。天寒夜长,我们家家屋里生炉子。炉子上烧着开水或煮着红薯,最向往的还是炉子上炖羊肉,但那要过年时才会有的光景。一家人围着炉子,手里却不闲着,父亲剥着老玉米,母亲做着针线活。我和妹妹无事可干,就拿出蚕豆在炉子边烤,烤出的香味赛过牛肉。妹妹把烤香的蚕豆一人发一粒,时光就在这香味中慢慢地游走。慵懒的夜晚睡到自然醒,醒来时看到外边银色的世界,知道起床了也做不了事情,于是再慵懒的睡到日出三竿。爷爷奶奶到老都不知道什么是高血压高血糖,真不知道是不是与这慵懒有关。
“我想醉,喜欢上透明的玻璃杯。这里是慵懒的世界,我眼神始终带点颓废,有些爱,不急着解决无所谓,付出就要收回。”谁的电脑在轻轻地播放温岚的《慵懒》,竟然把我从慵懒的梦乡唤回。看看左边,前边的美女依然沉浸在慵懒的温柔里,我不禁想起晏几道《蝶恋花》中的名句“斜贴绿云新月上,弯环正是愁眉样”。一位深闺少女午睡醒后的慵懒之态,宛然在目。“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新帖绣罗襦,双双金鹧鸪。”温庭筠的《鹧鸪天》更是把一个慵懒的女子描绘的神韵飞动。恍惚间顿悟:慵懒,原来是女子的一种温柔,一种天性与美丽。唯有慵懒,才有那份楚楚动人,才能让才子牵肠挂肚。一个男子如果面对一个女强人,可能会肃然起敬,黯然生畏,继而恐避之而不及;而如果面对“鬓云欲度香腮雪。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的慵懒女子,一定会怜香惜玉了。
在这江南的冬日,午后的慵懒是最诱惑人的事情,我就这样度过了许多个午后。这时,我是富有的,虽然与金钱无关,但我拥有阳光照耀的时辰以及冬日的阳光,我挥霍着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