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晚上,早上起来的时候,脚还是冷的,忒操劳过度,得补补了,听说乌骨鸡炖当归补虚调血。窗户也没关严实,小冷风从四面钻进来,嗖嗖的凉意,好像睡在文化广场四面无碍的大理石台阶上。
打开窗户,削脸的风吹进来,天空很高远,万里无云的蓝。太阳也没前些日子勤快,八点半钟才懒洋洋的露一小黄脸儿,清晨的阳光就像后娘给那可怜的继子做的柳絮袄,看上去挺温暖的。
骑电动车去买菜,走了没多远,握车把的指头尖就一僵一僵的疼。路过师专那座巍峨门楼的时候,一群老太太从门口涌出来,而原本,那里都是一股股的青春活力往外冒腾的。老太太们看上去都差不多年纪,差不多的相貌。因为风寒的缘故,都把脖子使劲缩在领子里,有几个蒙着围巾戴着毛线帽的,还有两三个敞着脑袋空顶着斑驳的白发。一个长度约等于宽度的蹾实实的老太太,大红的外套上像小学生一样斜挎着一个土黄色的包,和尼姑化缘时身上背的香袋一模一样的,那种奇特的装束一下子盯住了我的眼球。只是霎间就与她们擦肩而过,后面跟过来几句冷冷清清的“哟……你说……要得”,掺杂着越来越远越弱的苍老的笑声。
经霜的萝卜有一股很爽口的甜味,我喜欢把肥肉熬出油来快炒萝卜丝,加一两个干椒炸锅。一个卖白菜包菜的中年女贩扎楞着两手,正和对过卖萝卜的女人说得唾沫横飞。正好夹在她们中间,那些咋乎乎的话没经过我同意就原汁原味的灌进耳朵里。
“哎哟,好造孽,那个女的挺着蛮大个肚子,跪在那讨钱。说是从河南过来滴,来找那个男的,那个男的原来在这开了个店,后来又和一个女的搞野皮绊,跑走了。”
“那女的有几个月了?”
“好像有七八个月了,地下有张纸,哈写得满满的。”
“那她莫样找到这里咧?”
“她肯定打听到了撒,还找到那个店,哎,男人走了,没得钱回家,讨点钱作路费。”
“造孽哟……”
买了藕和排骨、红菜苔和、大蒜,两尾鲫鱼和一棵大白菜。走出菜场的时候,我注意地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那位被人拋弃,正在异乡跪求路费的孕妇。而我,原本想做点好事来安慰自己或怜悯下他人的。
城巿里纵横交错的马路上,来来去去的人们都朝着既定方向,匆匆忙忙的走自己的路,不知有没有人会注意到那些走错了路又迷失方向,在这新年快乐的祝福声中不但无人相依而且无家可归的路人。
新家的管道天然气开通了,今天打电话让工贸家电的师傅把液化气的灶头换成天然气的。同事有改装好的,说要60元的手续费。
来的是一位穿着大红羽绒服的年青帅G,进门套上鞋套,再戴上一双白手套,就麻麻利利的开始把煤气灶大拆八块,我正不错眼看呢,他转过头来说“劳驾您哪,看看我的电摩车在不在下面,小偷很强啊,这年头。”我一听连忙走到阳台跟前往下瞅,看到那辆跟他身上衣服颜色一样的大红电摩乖乖的俏俏的好好的站在门口呢。
这样,每隔十分钟,我就去看看车,大概看了五趟吧,师傅终于换好灶头了。他用打火机一遍遍的检查接缝处有没有漏气的地方,然后又反复叮嘱,要把液化气坛子搁好,再不要随便把筏门拧开了,有老人和小孩在家时,千万要注意……
拎起工具包,他说,好了,我走了。我问多少钱,师傅说,不要钱,然后帅呆酷毕的吹着口哨下楼了。
心情竟然愉快起来,看着天蓝色活泼泼的火苗儿,想着2009年幸福的好日子,就是再也不用扛煤气罐上楼了,再也不愁菜炒到一半突然断气了。
2008最后一天的晚上,我敲下了以上这些乱七八糟的字,以示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