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雨,还在下

站在窗口,每日都要对着雨发一会儿呆。这不,从周二开始的雨下到现在还没有停的迹象。
望着湿漉漉的操场,空寂而寥落。那句“满目山河空”便翩然飞至。蓬檐上白而粗的雨滴结成疏帘。有一点冷风将雨斜吹向北,深吸一口气,这冷便沉入肺腑,有了秋的寒意。今年自入夏以来,雨总是隔三差五地要来一趟,一来便不大肯走,总是“一步三回头”地恋恋不舍,务必要留下“黄梅时节家家雨”的深刻印象。雨势绝不含糊,雨声更是噼噼啪啪不绝于耳。长时间维持中雨的局面,偶尔也豪放成暴雨,黑云压城或白雨跳江式;间或有一刻细雨柔缠,洒夜竟湿。
有雨的日子也并不能闲敲棋子,我必得张着伞为一日三餐谋。
穿梭在小贩密集的自由市场,一眼望过去的菜色并没有亲切的感觉,每一样看起来都仿佛才吃过,可是还得选择。当然也有偶尔的新面孔,一打听那价,先倒吸口冷气。一个学期没怎么买菜,那菜价象坐了直升飞机。可是总得换换胃口,少买些就是了。
出了菜场,依然撑着伞,继续穿过车溅雨稠的街道。喧闹声还是那么清晰,没有闲适与悠然,也没有了寂寥与伤感。只有象这雨一样无穷无尽地重复同样的事,只有在拐过楼角的那一瞬间,有一丝轻叹。
依然对着雨,开始在水与火之间施展手脚。女儿的乖巧让我省了些气力,她已将米淘好,放在锅里开始烧了,份量恰当,水位正好。
那些菜在雨声的伴奏下改变了结构和形状,屋里播放的音乐若隐若现地飘进厨房。若眼前是一池湖水,我该有怎样的联想,“画船听雨眠”或者“枯荷听雨声”,都不足,当有清音缭绕,象《琵琶语》或《乱红》这样的雅致悠扬,若还能有挚友佳朋,怎不快哉!这样的设想曾在游大唐芙蓉园时有过一次,那是一处人造的仿唐公园,是与兴庆宫公园略有相似,也是不期然忆起唐玄宗和杨贵妃的地方。说起隔水听乐,当推宝玉的祖母贾母最精此道。我现在只是隔屋听乐罢了。
回看眼前,一漆黑锅,一点色拉油,轻烟也袅袅,手下不闲,心内却只长叹。菜与肉被扔进油锅,各种调料一一加入,翻手间云成雨,完成了一道轮回。
一种悲,一种欢,交替袭来。
一段白,一段黑,接踵而至。
窗外梧桐兼夜雨,滴空篷。听听那冷雨,不是思乡;卧迟灯灭后,也不能睡美雨声中。雨,还在下……夜阑,人静,卧听风吹雨。没有歌楼,没有红烛,没有罗帐,没有断雁,没有雨僧。有的是年少时忽来急雨,仓促的躲避;是踏雨送伞,母亲欲掩难藏的欣喜;是父亲携衣而来,耳畔拂过同学们的惊羡;是清晨赏花,海棠依旧仙姿欲滴的模样。一滴滴生命与情感的诗在流淌。雨,还在下……就任它点点滴滴到天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