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偶然看到一个叫“千里光”的博客。
对千里光,我应是心怀感恩的。
记得爱儿小时候,身上常发出一些水泡,先痒后水泡破,流黄水后结痂至好。整个过程大约十天左右。而且是全身性的。
上医院看,有个儿科医生说是湿疹的一种。叮嘱将土霉素压碎放入紫药水里,涂抹在患处。但刚起时,没有多大疗效。
湿疹初起时,爱儿被痒折磨的哭。爸爸知道了,不知从哪知道了一个偏方。这天他拿了一把草药给我,细长的枝上发出的叶子较长,一种特殊的草香,爸爸告诉我,这是千里光,主治皮肤病,并可明目。
不管我信不信,看到爱儿的难受,我按照爸爸的指导,先将鲜草放锅里煮了十几分钟,再倒入木盆里凉到能洗澡的水温,放一点食盐。把爱儿放到木盆里泡。洗好后,爱儿白天不挠痒,当晚安静入睡。第二天再洗。三次后基本好了。
后来,每当爱儿又发此症时,他都吵着要洗千里光,有时,爸爸还带着宝贝外孙去采,这样爱儿也认识了这种草药,回来还颇为自豪地给我讲:有人知道千里光,世世代代不生疮。
爱儿渐渐长大,但湿疹时有发生,如果爸爸没空采的时候,我就领着爱儿,到路边找。虽然常给爱儿洗此药水,但要在它直立并有生命的形貌下,我还真是难以辨认。
而这个受惠于千里光的小病人,竟然能在草丛中找到帮助他的治病草。这一天,我在小爱儿的指认下,采了很多的千里光。回家时,爱儿开心的脸上泛光,似乎看到草就病除了。
记得有一次我去采此草,没想到叶下有一条毛毛虫,剌得我的手指都肿了。悔恨那时还真是没有用心去深思,爸爸多少次采草药的艰难。
爸爸离休后,为了有个精神寄托,也为了补贴点家用,对草药有了非常浓厚的兴趣。他费心买了许多草药图谱书,《本草纲目》民间草药集等。照着书,并时常请教懂药的人们。常去采些草药,有时卖给药店,有时送给那些需要的人,分文不取。
以至后来竟然萌生了开个草药店的想法,终因没法办证而心怀遗憾。
文革时,他被批斗有了伤病,民间的武师治好了他的伤病,他也和这些人做了朋友。从这些朋友处,他学会了些许的推拿医术。从此以后,家里常有人找上门来,请求爸爸帮助推拿疗伤。爸爸从不拒绝。他最关心的是这些人经他的推拿后,伤病有没有好转。听到有就放心和开心。若有人说没有多大好转他心里非常沉重不安。推拿完毕,还送上自己采的草药叮嘱内服。而且后来,来找他的病人知道他好酒并不收费,有些人就带上一两瓶白酒来请他治伤。看到酒爸爸是非常高兴的笑纳了。
那时爸爸每次采了草药,一看到我就告诉我:这是六月雪,这是叶下珠……可恨自己当时无心去听爸爸的讲授。虽然我有时也跟着他去田间地头采集犁头草、紫花地丁什么的,但根本没有打算去好好掌握点这方面的知识。
就拿这种千里光来说吧,爸爸告诉我,鲜草量要用多些,干草量要少用些。尽量不要口服,因为是药三分毒,这种千里光口服对肝有损伤的。
爸爸去世后,看着阳台里他千辛万苦采集的草药,痛苦难抑。
以至在梦中,他老人家对我说:把我采的草药卖了,可得一百多元钱。那时可是九十年代,钱比较值钱的时候。
据说今天是感恩节,由千里光让我回忆起爸爸。我曾经写过一篇:心痛的印章。这些年,失去爸爸的痛让我常有窒息的感觉。只因养育之恩今生无法回报,只好将遗憾的痛寄予来生,爸爸,来生报恩。
千里光,两个世界的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