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安放的孤单

无处安放的孤单

是是非非巳经年,相思一动泪数行。不向红尘求倦侣,独上高楼倚斜栏。
——题记
上楼的时候,走过长长的楼道,我突然就不自觉的想起了你。
想起了那一年,那一天。那一天,我们都不上班,我对你的助理说,我想到你新买的房子里去看看。于是他就用摩托车载着我穿过一条条的大小巷子,在一个独立小楼的院门前停下来,按了门铃,你的老母亲出来开门。进去的时候,我特意记了一下那个绿绿的邮箱。我想,哪一天,我再来,这应该是个最好的标志。当时我记得你搬出公司时,很多人在帮你搬家,你却静静的坐在即将离去的客厅里,一言不发,而我就静静的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帮你搬家。我知道,从此以后,你离我远了。那一刻,你在想什么,我不知道。
走进你的客厅,我才发现这个客厅是如此之大,除了电视机,只有两张长沙发,显得很空旷。你静静的绻缩在一条沙发里,正呆呆的抽烟。我们进去,你站起来,对我们说了声过来了,你母亲给我们倒了杯水,就进她自己的房间了。你的助理笑开玩笑说,怎么啦,有了这么大的房子,还是不满意,是不是这房子里还少了一个人啊。我充他瞪了一眼,而你对此一言不发。你们聊了几句,你起身带我们上楼看各个房间的布局,给我的感觉,这不像平民的家,倒像一个规整而深严的宾馆,豪华而清冷。
我只去过一次你的家。后来你房子贺新,大家都去,我跟你说,我不想去。你知道我不是舍不得那个礼钱。可你轻轻的对我说,如果你不去,我还有什么意思。我便去了那间豪华的酒店,参加了你的新居落成典礼。记得那一天,在缤纷的人流中,只有我套了一付红边墨镜,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套墨镜,也是唯一的一次。你知道吗,墨镜的后面,是一双红肿的眼睛。亲爱的,你离我远了,命运浮沉,我们终于无法终生相伴,因为我们生活在俗世,哪怕我们只是做朋友或者知己。
你一天天离我远了。虽远我们还偶尔一起吃个早餐。但我知道,这样的日子也将不多了。
一别十四年,尤其当我身处孤独时,我就会想起你,想起你对我说过的那些少少的言语。记得有一次,我们一起去某公司送货,结果本来要挣一笔钱的,被人家狠狠的宰了一刀,我们好多天的辛苦也不过刚好换了个工钱。那一刻,我真的感到好累好累啊。坐在回途的车上,坐在你旁边,我轻轻的对你说,好累啊。你对我说,你累了,就在我肩上靠一下吧。轻轻的靠上你的肩膀,真的很实在,很踏实的那种感觉,有盈盈的泪水在我的眼眶里荡起微波。
如今,我累了,那一道肩膀,那一份依靠在哪里昵?
我记得我别过你的第一年里,你会偶尔呼我。有一次,你呼了我,然后我回你电话,正是涨大水那一年,我正防汛呢。我回你电话,你在电话那头说,通往公司的路全都被水淹了,你此刻正是穿过了齐腰深的水到公司办公室给我打电话呢。我没有问你为什么这么急切的呼我。我知道有些东西是不需要问的。你在电话的那头,也只跟我说了几句平常的话,你的声音有些无奈,也有些苍凉,还有些如同孩子般的眷念,你没有说你想我了,但我知道,你的这种想念已无处安放。
那一天,我的呼机突然从一高处掉下了,摔碎了。拾起那个碎了的呼机,我的心也碎了,我们之间唯一最好的联系方式碎了。这是天意吗?
有多久,当我终于打通你家的电话时,对方告诉我,你们全家去了长沙,房子已经易主。
你走了。
你说过,你会回来找我,你说过,你会的。我为你种了满阶的兰,等你归来。我甚至愿意等到苍颜白发。你还来不来?
你让我苦苦的等了八年,直到我伤心的离开那个地方。
今天,我老了,虽然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也还风韵犹存,但我的心,对爱情再也没有一丝渴望了,哀莫大于心死。那一天,在书店里,看到张道藩和蒋碧微的故事,张道藩于耄耋高龄还致书亦已暮年的蒋碧微关注她的饮食起居,也值得蒋对他一生相许了。我几次拾起又放下这本书,同时拾起又放下的还有我无边的落莫和凄凉啊。
往事幽幽,前程隔海。有时候,我真想越过那无边的寂寞去看你。但是我没有去。没有去。我知道,这别离里,已是一生,已经没有回头。你为什么也选择了一个人独处一隅?你如今还有没有一丝柔情尚存?
只有我,依然会在经意或不经意里想起你,想起那一次靠过你的肩膀,想起那短暂的温柔的依靠。
我只是一个女子,除了你和你的故事,好像已经一无所有,如果有,那就是深深的无处安放的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