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小王为人很实在的人,凡事不愿同别人计较。他同我聊天,讲了一件让他较为烦心的事情。
三年前,他开始创业,买的是一辆二手经济型轿车代步。去年,因业务的需要,购置了一辆中级全新轿车。他每天从住处到工作的地方,要经过一个镇、区交界的十字路口。一天有好几个来回。这个路口是一个两不管的地带,一遇到红灯,那些乞讨的、卖报的、酒店搞推销的蜂拥而至,颇为热闹,有时简直象集市。以前,他开着那辆旧车经过这个路口,没有受到什么人干扰。现在,开着新车经过,遇上红灯,即使关上玻璃,也会受到干扰。尤其是那些酒店搞推销的小姐先生们,敲着车门,强发资料。有一次,在这个路口被装作乞讨的“碰车党”敲诈了几百元钱。
他说,现在经过这个路口提心吊胆,要特别留神,害怕出事。
小王讲的那个路口我也常经过。它紧靠一条环城大道,附近有一个高速公路的出入口,来往的车辆很多。
小王讲到这件事情,我也有同感。我开着那辆面包车,摇下玻璃等红灯,乞讨的大爷经过时,总是用审视的目光看一下我的表情。我若慈眉善目回视他时,他会停下来,等我的行动。有时,我自己身上没有零钱,遇到乞讨的大爷,就目不斜视地紧盯着前方不理睬。这时,乞讨的大爷露出一种的眼神急急走过去,到前面那辆关上玻璃的轿车旁,点头哈腰,拱手作揖,显现出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乞求车主施舍。
同时,我感受到那些酒店搞推销的小姐先生们,简直是用一种鄙视的眼光,在快速避开我的车。
这几日,天气炎热,我换了一辆轿车出去办事,经过那个路口时,若遇到红灯,就会遭遇小王一样的干扰。
现实就是这么势利,拒绝平庸。我细细想一想,劝说小王,我们又何必为此烦恼呢?前一阵子,舆论热炒研究生卖猪肉当小商贩,及大学本科生从事沐足业的事情,也反映了现实拒绝平庸的现象。在人们的印象中,这些天之骄子,应该是在机关,或是企事业单位,坐在办公室里,享受着别人对他们的服务,应该都是从事很体面的工作。
小商贩这种职业太普通了,普通得在夹缝中求生存,普通得被人称之为“走鬼”。沐足工美其名曰“技师”,实则是受人歧视的职业,被人称之为“洗脚妹”。这些受歧视,下贱而又平凡的职业,似乎由没有社会地位的进城务工人员来从事,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职业本无贵贱之分,只是现在人们的观念变了。当年,国家主席同掏粪工交往的故事感动了一代人。今日那些大红大紫的明星们,所从事的职业,在旧社会是最被人看不起的行当,被人称之为“戏子”。现在,人们的观念改变了,接纳热捧他们。因为他们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快乐。人们也给予了他们很高的荣誉。
现在提倡构筑和谐社会,难道我们就没有一颗包容的心:接纳那些靠自谋生路,给我们的生活带来方便和快乐的人们,所从事的正当合法的职业吗?
乞讨的人,看不起开经济车的车主,这反映了现实社会中,确实存在有些怪异的现象,也难怪网络热炒《宁做三奶,不嫁穷人》的帖子。
贫穷固然可怕,但是更可怕的是丧失了用自己的双手和智慧,靠勤劳改变命运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