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如桔,炊烟在林间晃动,耳畔,耕牛声“哞哞”响起,一切依旧,是那么熟悉,让我被生活所磨得备感劳顿的心灵,瞬间找到一种慰藉,忽然之间,一股热乎乎的感觉直往喉咙上冒。
故乡的炊烟,是母亲的代称,母亲的形象在我脑海中依然清晰,踏步向前,我要回家,而横在眼前的,还是那袅袅的炊烟以及窄窄的小径,恍惚之中,觉得这一切就是数年前母亲为我点亮的那一盏灯,让在外贪玩而晚归的我,在迷失中能找到回家的路。
从小便在外求学的我,总是会被家乡树枝头抖动的炊烟,召唤我求学过程中被繁重的课程压抑得沉闷的心,那飘渺的烟哦,是牵住游子心灵的绳子,无论我走到何地,总是被母亲火膛里飘出的炊烟和饭菜香味唤起思绪一刹那间的静谧。一直在外求学和工作,我明白,家并不是我永远的归宿,但却是我的牵挂,那真正牵住我的心的,并不是那青砖绿瓦的旧房,而是那房顶上缓缓升腾而起的那缕缕薄烟,还有那薄薄的烟雾中,映着来的母亲依稀的脸庞。
母亲,用她毕生的精力,为我们讨来了一生的衣食,然而却没有为她自己乞得一份清福。勤劳善良的母亲,用她粗糙的双手,让我们的屋顶常常是祥和的烟雾袅绕,在袅袅炊烟中,我们度过了五彩斑斓的童年和少年,许多个日夜,母亲在屋顶上升起的炊烟,便是我们唯一可以偎依的胸怀,唯一可以握住的温暖的大手。花开花落,叶绿叶枯,为了我们辛劳了一生的母亲,却如同一片飘落的黄叶,没能再将炊烟点燃,便去了那个不用生火煮饭的世界。从此,母亲的炊烟在日月的消磨中离我们逐渐远去。
行走在夜间的时候,总是盼望眼前能够多一道亮光,让自己更能够明确前进的方向,然而母亲已经不再为我点灯,我也在行夜路时不少时候跌得鼻青脸肿,只有每当回到家乡,看见林间晃动着缕缕炊烟的时候,自己的心灵才得到一丝抚慰,逐渐地,我开始学会为自己点燃心灵的灯火,那灯光虽然微弱,但也足以让自己有一种小小的成就感。
山风轻轻吹动,拂动着漫山的新绿,吹落了一地的野生棉花,同时也抖落了一地的思念。踏着松软的泥土,我要去看母亲。我要再追寻一次能够让我留恋千百年的那动听的故事,还有故事中那晚归的夜行人……
凉凉的山风拂拭着我湿湿的面庞,也抚摸着我湿湿的心灵,母亲坟头上的草在沉沉的暮色中抖动,就像我们房顶上那缕缕炊烟,在苍苍暮霭里,从瓦缝里徐徐地升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