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厕所
不知道历史上是谁第一个发明了厕所。当我提笔写下这个主题的时候,顿感自己被一阵可恶的硫磺味所包围。仿佛一提起笔头,那些刺鼻的烟味和屎尿味就会一股脑儿全灌进鼻孔。好比是吃大餐时不小心吃到了芥末,登时被呛到泪流满面、涕泪横流。
厕所本来是供人内急之用的。君不见诸君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端的只求得速战速决,快进快出。眉头一皱,鼻子一捏,待下面完事了之后匆匆用水一冲,提起裤子便跑。
在中国古代,厕所是不雅的,没人在厕所里面谈论天地人伦、诗词歌赋,学者文人们更不会故作矜持地给茅厕树碑立传。不管是皇帝老子还是平头百姓到了茅厕,要做的头等大事无非就是解下裤子大江东去。然而不见菁菁校园的各路豪杰们早已把不登大雅之堂的厕所文化演绎得博大精深,真可谓是大学目睹之怪现状了。小小的一方茅厕,从墙上到隔板门上到盥洗台前,涂满了各种各样五光十色的艺术作品,从天文地理,到人生情感,几乎无所不包,无所不容。
有人笑称厕所“不管部长”,因为不管你要什么都能在可爱的盥洗室里找到答案,有征婚广告,有QQ联系美女陪聊,有提供四六级答案,有代写论文代答辩者,林林总总,花花绿绿,好似一个充满生机的现代文学博物馆。
不知道是哪位仁兄发扬了厕所文化,以至于它能够在校园里如此风靡。也许是大学生们的精力过于旺盛,也许是大学生们的生活实在是太过丰富,竟然能够有着如此的耐力,能在烟雾缭绕的蹲坑里以惊人的毅力完成创作。
在电影《疯狂的石头》中,花花公子谢小盟假装在茅厕里开会,借机大谈泡妞秘籍,结果被早就等候在外的老爹一顿胖揍,这也算是对厕所文化一点巧妙的讥讽吧。
文化的多元性最终把小小的一方茅厕变成了大众情人。茅厕是个小地方,然而却产生了如此才华横溢的青年艺术家,也算是我国高等教育的一大成就吧。用毛主席的一句老话来总结,就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不知道对于广大的厕所文学“作家”们而言,这等连篇累牍的创作或许在某一天真能得到诺贝尔文学奖的眷顾。
闲话教室
名为教室,却好似茶馆,本为教书育人的庠序之地,却有如菜市场一样的混乱不堪。大学培养了我们独立学习的能力,而我们却居然在教室里苦练道家的全真功夫。若夫听课者们一个个摈弃凝神、全神贯注,就好似王禹偁《黄冈新建小竹楼记》中所记载的那样:“手持周易一卷,焚香静坐,消遣世虑。江山之外,第见风帆沙鸟,烟云竹树而已”。若夫老夫子们形单影支地在讲台上慷慨激昂。台下却是稀稀拉拉、门可罗雀,还要被偶尔从门外偷偷溜进来的迟到者时不时打断。仿佛被当场抓住的小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脸愧疚地挨着墙壁慢慢向教室里一点一点挪动。
中国是最讲究师道的民族,所以才会有“程门立雪”的千古佳话。中国古人重儒的传统,赋予了老师们传道、授业、解惑的光荣使命。估计也许中国的大学过于注重培养独立自学的精神,学生和老师之间仅仅只是雇主与雇佣对象之间的关系。平日里,老师上老师的课,学生听学生的讲,于是乎老师照样教书、写论文、评职称,学生则是每日都一成不变地听课、自习、吃饭,各敲各的钟、各参各的禅。各自乐得无事,阿弥陀佛。
清华老校长梅贻衡先生说:“大学者,非大楼之谓也,盖大师之谓也”,盖因为象牙塔里独具灵气,也正因为失却了浮躁的本心,一豆青灯,一间小屋,师生伯仲足可以围炉夜话、剪烛西窗、直达天明。
博雅通识的教育思想和虚怀若谷的情怀最终造就了20世纪20年代清华园的辉煌。君不见,在清华园幽深的小楼里,“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曾响彻燕赵大地,君不见,当代中国大学里有的只是今天天气哈哈哈。
当代大学校园里,现代化教学设备日新月异,高楼大厦锃光瓦亮,桌明几净。漂亮的图书馆、宁静的小花园,然而却独独少了“包容”的精神。偌大一座象牙塔,什么都不缺,唯独少了琅琅书声,多了浮躁。时过境迁,钱学森老先生向我们提出的“大师之问”仍然振聋发聩,而我们又有谁能回答出来呢?君不见空空荡荡的教室里老师敷衍了事,学生昏昏欲睡,君不见大学里“春天不是读书天,夏日炎炎正好眠。秋有蚊虫冬有雪,收拾书包过残年”。
所以奉劝诸君还是醒醒罢。
闲话寝室
《说文》曰:“寝,卧也。从宀侵声”。这个解释倒是很好地勾勒出寝室的功用。夫寝室者,盖睡觉的地方是也。中国古语曰:“食不言,寝不语”,因此古代中国文人们对于餐桌和寝室大抵是持的一种严肃的态度的。古人以为食宿都是大事,食者人之本也,因此在吃饭的时候谈笑风生怎么说都是一件不雅之事。而宿者更为重要,因为道家有言人体有所谓“三尸神”,会趁着人睡着之后上天去告御状,比如在你一天之内又做了那些坏事,或者又有哪些不敬神灵的行为。因此道家讲求修身养性,自然也是想在神仙哪儿求得一个好的印象。所以人们对于“三尸神”自然是敬畏有加。在睡觉的时候再也不敢胡作非为、胡乱言语了。
夫寝室者,凌乱的床铺,肮脏的被褥,四处纷飞的纸屑,几天从未洗过堆在角落的臭衣服,成天被弃于阳台上的一双双不知扔到哪儿的鞋袜,堆起一人多高的书海,再加上贴满墙壁各个角落的花花绿绿的海报。昏黄的白炽灯光下,四台屏显发出刺眼明晃晃的白光,投影着荧光屏前一双双因为过度亢奋而熬得通红的双眼。一边的高音喇叭和低音炮,撕扯着嘶哑的喉咙歇斯底里地发泄着自己心中所有的不满。夹杂着因为通风不畅而逐渐腐烂变质的酸臭气,令人倍感压抑。
如果不说的话,你会很难想象到这竟然会是大学寝室的景象。大抵是因为大学生们平日里压抑得太久,无处发泄,便将这小小的斗室变成了纵欲自己灵魂的场所。平日里循着寝室—教室—食堂三点一线索然无味的生活,到了晚上回到寝室,就如同苍蝇见血一般,又重新陷入一个虚无的世界。待战到夜已阑珊,也不洗澡,也不刷牙,便潇洒地甩下鞋子和袜子,伴着互相之间如雷的鼾声和蟑螂们一起沉沉睡去。
清晨,第一抹朝阳斜斜地照进来,狭窄的寝室最终显露出它疲惫而真实的乱象。床前,一只闹钟在放声歌唱。
该起床了。
尾声
说了很多,都是大学里的那些破事儿。从厕所文化到墙壁文化,从食堂到自习室,大学生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