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华东军政大学当班长
1948年12月,淮海战役正在紧张地进行中,中国人民解放军华东军区军事政治大学在徐州市招生,刚刚在江苏连云中学(原国立廿一中)高中毕业的我,报考军政大学即被录取。入学后,我入编在四连三班学习,该连指导员为刘艮同志,他指名我为三班班长,副班长为陈贯一同志,课程为军事政治学习与军事操作训练。学习期间,一切生活方式均按正规部队要求严格进行,那时我们吃的是小米、大米饭,穿的是草绿色粗布军装。
每天早晨起床后,每个学员的被单一律规范化地整理好,之后开始打绑腿,各班经过正副班长的检查后才可列队参加早操。早操是以连为单位进行,每连约百人。我记得很有趣的是,开学不久一次出操前,连长一一点名,可一位同学不答“到”,而回答一声“咋”。“咋”是方言,意思是“你叫我干什么”,结果当然是引起全连大笑,连长没办法,当时也只得笑着批评他说:“你看看,你这里哪里像一个兵,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老百姓嘛。”更有趣的是,在跑步过程中,有的同学绑腿因为没打紧而松开了,绑腿布拖在地上像绸带一样,老长老长。后面的同学来不及避让踩上了,前面的同学就立即跌倒在地,因而又会常常引起所有同学哄然大笑。每遇到这种情况,连长和指导员就会很严肃地罚绑腿松开了的那位同学出列站立数分钟,以示警告。学打绑腿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没三两月工夫是不会出好成绩的,因为都是学生出身,之前我们谁也没做过打绑腿之事。
在政治学习过程中,每天除了听指导员讲解的内容外,主要是开展忆苦思甜的活动。每人都要讲自己在旧社会受的苦难,讲在新社会的幸福生活。我记得有一回看过《白毛女》话剧之后,同学们纷纷讲述经受的苦难,特别是讲到家中妇女遭受日本鬼子强奸再枪杀的事实之后,因悲愤至极,很多同学当场痛哭流涕。遇此情况,班长就带领大家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血债要用血来还!”等口号。
那时,连队常常开展文艺演出活动,上级总是会要求大家最好是自编自演节目,身为班长,我当然义不容辞地参与编写节目内容,而且也会亲自带头扮演节目中的一个角色,参加演出的节目都得到上级好评。现在,我已回忆不起那些节目的内容了,不过我还记得当时与我们一同上台化妆演出的一个女同志的名字,她叫李瑞兰。
参加华东军政大学在上海招生
1949年5月,上海解放后不久,华东军政大学去沪招生,陈毅将军任校长。当时,我任南京华东军政大学一营二连军教干事,领导决定我参与上海招生事宜。当招生简章贴出后,报名的学生非常踊跃,招生条件除年龄和文化程度(高中毕业)外,必须坚决拥护共产党的领导,执行共产党的各项政策和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一切规章制度。被录取后,学习期间,若有违背上述规定轻则警告,重则令其退学。经过一周时间报名,通过地方政府的调查了解,约千名学生被录取。
第一次集中给新学员开会,领导还未讲话之前,我被确定教唱第一首革命歌曲《东方红》。在教唱过程中,谁也没想到,突然有新生举手站起来给我出了一道难题,要求我先教谱后教唱,哪知我根本不识什么谱,更别说教了。弄得我当时好不尴尬,可我那时也很机敏,绝不能给照实解释啊,就回答了一句,“我怎样唱,你们跟着学就行了。”呵呵,后来经过半个小时的教唱,一千多学生以宏亮的声音在我的指挥下齐唱《东方红》,效果特好。
在这批录取的新生中,可喜的是,有不少是上海在校的大学生,这也说明当时学生的爱国热情都很高。当他们穿上解放军的新军装之后,雄纠纠、气昂昂地直奔华东军政大学苏州分校接受培训。
1958年我从部队转业到巢县文教局任职后,得知本单位尚有一位干部鲁广润同志(现已退休),也是军大上海招生录取的一员,顿时备感亲切。
护送新兵赴朝作战
大约在1950年9月前后,我从华东军区第四通讯兵团调往皖南新兵一团团部任宣教干事。团部设在芜湖,因当时没有营房,便在一处被没收的富豪家中暂住。两层楼,楼下房间是我团部工作人员,楼上仍留给房主。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这幢两层小楼,也就是当时我团的驻址,竟然是芜湖解放后国民党军队留守的一个高级特务组织的指挥官的住处,指挥官名叫高铁军(男),年龄当时应该有50多岁吧。市公安部门是为了摸清该特务组织的支系和人员,以便一网打尽,才让高铁军仍住在自己的家中。我们每天都能看到他的行为举止,有时他坐人力车出门,有时就在他自家的花园中看书看报。但他的一切行踪肯定是在当地公安人员的监视和跟踪之中,果不所料,一个月后,市公安局开始收网,对暗藏的特务大小骨干分子一举纤灭,这位高铁军当然被列为首犯,广大人民群众在宣判其死刑的大会上无不拍手称快。
10月,抗美援朝战争拉开序幕。我志愿军在芜湖集中了一个营的优势兵力之后,乘火车(专列)从芜湖市出发直达东北山海关。我是随军护送人员之一,我的任务就是在列车上向新兵宣传抗美援朝的重大意义和教唱革命歌曲,如《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东方红》等等。在列车到达山海关后,护送和接收部队都要举行一次交接仪式,才算完成任务。第一批志愿军护送的任务完成以后,再返回芜湖等待下一批新兵。
我记得在一次完成交接任务后,团部同志都跑到山海关,在王羲之书有“天下第一关”的城门楼下合影留念。洗出的照片上方和两边有我书写的文字说明,那时在照片上都作兴写上一两句说明文字,内容是记不起来了,但忆起这些往事,我还记忆犹新,历历在目。
解放军以人墙堵截长江洪浪
1954年秋天,是芜湖遭受百年不遇的一次特大水灾。当时因市外围无一处堤坝防护,洪水像猛兽一样吞噬了整个市区,一层的民居全被淹没,百姓出入得靠划船。我华东军区第廿一速成中学校址当时设在市郊区大陇坊,正处在长江口弋江北岸,北岸只有约二米高的堤坝,校址的西边,是一段废旧的铁路路基,正好阻挡住洪水,因而大陇坊街道未被洪水淹没。市政府为确保军营住址和市唯一的面粉厂的安全,调动了大批群众、动用大量资金,可谓不惜一切代价。我校连以上千名师生军官全部积极投入抗洪战斗。每天24小时不间断轮流参加运输土方,若遇险情就随时跳入滚滚江水中组成人墙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