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溢云殇

水溢云殇


月光流泻在听雨轩庭院的每一个角落,地上落着树木参差斑驳的黑影。
“吱呀”一声,柴扉开了,一个少女走了出来,一袭紫衣,真是一个美丽的女孩,精致的五官镶嵌在那脸庞上,皮肤之中透着淡淡紫光,她与众不同,血液是紫色的。
“溢哥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
说话的男子坐在一辆木轮椅上,双腿似有残疾,他身穿白衣,白得如雪一般。那是一个如水一样的男子他的眼神温柔似水,多看一眼也叫人心碎。
“夜儿,你真的愿意嫁给我吗?你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因为我母亲答应给你能够复仇的神力?”
“两个都有。”她并不愿说谎。

她4岁时在外从师习武,家中却因某些缘故,不愿与剑宇山庄配合而惨遭灭门。当时她听到此消息,就说,不报此仇,誓不为人!剑宇山庄是武林中最大的组织,只要得罪了他们,就别想过上安宁日子。可是她并未退却。
后来的她盛气凌人,不再是师傅门下最柔弱,功夫最差的弟子。
两年前,只有14岁的她单枪匹马闯入剑宇山庄,最后却带着伤狼狈而逃,因为那庄中的阵法太过厉害,只有拥有神力才能破解。
她晕倒在河边,潺潺的流水浸湿了她紫色的衣衫,河水变成了淡淡的紫,从她身边流过。
一辆木轮椅停在了她身旁,那个穿着白衣,如水一样温润的男子,把她轻轻抱起,她在他怀中,有些娇小。他将她散乱的青丝拂到耳后,手指如水般温柔。
他带着她,摇着轮椅,慢慢离开。

“如果你不喜欢我,你可以不嫁,至于神力,我去跟母亲说。”
夜儿看着他,神情似秋水,凄凉悲伤。
“不,我喜欢你,我也需要神力,你知道这仇我一定要报!”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这个紫衣少女,一脸倔强,可谁知道倔强的面容之下隐藏了多少感伤。
“夜儿,我想站起来。”他忽然发话。
“我想站着与你拜堂。”
紫衣少女点点头,将他从轮椅上轻轻扶起,他倚着她,颤颤微微地站着。他的双腿毫无知觉,从出生开始就这样。其实他的身子很轻,夜儿扶着他并不感觉吃力。
他用力,想挪一步,可是……经脉尽断的腿,如同灌了铅一般。
他摔倒了!
“我知道我永远都站不起来,就因为那个诅咒!”他说话的语气并不伤心,可她看到他他眼中流露出一种不知名的感情,她读不懂。
她握住他的手,将他抱起,放回了轮椅中。她蹲下身,侧脸靠上他的双膝,他的腿,冰凉!
“其实这样挺好,能让你靠着。”
他有些欣慰,自己还能为她做些事,两年来,她经常会趴在他膝上,说些心里话。
月儿那样顽皮,在他们身上留下淡淡光亮,远远望去,好似一幅画,一幅美得惊心的画。远处老槐树下,有一个黄衣男人看着这一幕,邪恶之心顿时涌动。

黎明来临,天边彩色的朝霞,有如织女编织的锦缎,颜色鲜艳。
柴门被敲响,门打开了,紫衣少女探出身,看到了叩门人,是那个黄衣男人,夜儿侧身让他进了屋。
“师兄,这么早找我有何事?”
“你真的要嫁给萧溢丞?”
“是。”
“你知道他的身世吗?”
“什么?”
“他是剑宇山庄的少庄主。”
“怎么可能?”
“因为他出生就身残才被抛弃。”
“你从何得知?”
“我是你师兄,怎会骗你?”
紫衣少女的手紧紧握着拳,指关节握得发白。自己喜欢的人怎会是仇家的孩子,而且他对她那么好!
师兄从不会骗她。
她笔直地站着,复仇之心更加强烈!
仇人就在身边!

窗外小雨飘着,她独自一人坐在桌前,那雨仿佛飘进了她心中,把她的心浸得冰冷。
她静静地望着那绵绵细雨,两年来一幕幕温馨的画面又一次浮现眼前。
他曾救过她。他曾求他母亲用神力将她身上的伤治好。
他曾在她生病的时候,守着她两天两夜寸步不离,最后因体质差自己也病倒。
她曾说她喜欢紫罗兰,几个月后听雨轩的草地全部变成了紫罗兰田,而他轮椅的痕迹却遍布了听雨轩的每一个角落。
每次她不开心,他都会让她趴在膝头,倾听她心里的语言。
还有很多很多……
其实她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即使他双腿残疾。
为什么偏偏是他?!
她想落泪。可仇一定要报!她对自己说,杀了他,然后自尽!

老槐树下,他静静地坐着,雨已经停了,地上湿湿的,有些水洼映出了月亮。
忽然,一道光束朝他飞来,不是月光。
他感觉到了——杀气!
他并未防御,因为他看到剑的主人是她。
她不忍下手,剑身一偏,刺伤了他的手臂。血染红了他的衣袖,在月光下散出暗暗的红。
“为什么?”
他疑惑,其实他的武功造诣远在她之上,要挡下那一剑易如反掌。
“你是我仇人的孩子。”
“你的仇人不是剑宇山庄吗?”
“是。”
“那我怎会是你仇人的孩子?”
“师兄说的,师兄从不骗我。”
“可你不是见过我母亲。”
“那你的腿?”
“是诅咒。”
“诅咒?”
“我爹背叛了我母亲,母亲一气之下杀了他,他死时对还在母亲腹中的我下了诅咒,所以我出生就双腿瘫痪,连母亲的神力都治不好。”
“那你不恨你爹?”
“何必?他毕竟是我爹。”他说此话时,语气中含着淡淡哀伤。
她不再言语,心中有着些许恨意,师兄为什么要骗她?!她的泪落下。
“对不起,我并不想伤害你。”
“不要哭。”
他摇着轮椅凑到她身前,伸出手。她忽然明白,蹲下身,让他擦去眼角的泪。那泪滴泛着淡紫色的光芒,他的手指如水般轻柔。
那个黄衣男人从他们身边经过,走得匆匆。
“站住!”
黄衣男人停下脚步。
“为何骗我?”
“啪”他的脸迎了一个耳光。声音惊起了老槐树上几只鸟雀,“扑腾”地拍着翅膀。
“夜儿,不要这样。”
“我师妹打我,不用你管。”黄衣男人的语气恶毒,他恨!
他辛辛苦苦找了师妹两年,一个月前在听雨轩找到她,而她居然要嫁给一个瘸子。可他喜欢她,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