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的水,淡淡的墨

清清的水,淡淡的墨

从小就喜好画画,便对墨有了一种不弃不离的偏爱。
上师范的时候,由于自己的性情孤僻,喜好安静,自己在闲暇的时间里去菊坛写生。深秋的午后阳光懒懒的挂在西天,阳光散落在亭子、台阶和满院子的菊花上,空气里弥漫着恬淡的香味,整个的下午我沉浸在花和画的世界里了。回家后便用水和墨画出朵朵灵秀的菊花,挂在画室里,整个的画室弥漫在菊乡里了。
我很喜好一幅国画,名叫《春江花月夜》。画面上如同一杯清水,冲淡一粒米的墨色,用游离的线条,画出悠悠琴思伴月飘,那种逸静、朦胧、飘渺、迷谛,画面上一种春之朦胧,江水之细流,花白之淡香、月色之清冷,夜寂之沉思,起伏飘渺、疏疏朗朗,清水之痕无法寻找,无法形容,尚不如重温曹植的洛神赋,贺铸的雨打芭蕉,古琴的平沙、落雁,或者仰面躺在城市之外河流的小船上飘呀、飘呀。
有形的世界在水和墨的交织下被幻化成“心象”,在似画非画,似笔非笔与似墨非墨中,一痕、一渍、一点、一线,都无言地诉说着一种心声,淡墨轻施、疏笔流痕,中锋敷过,飘忽而潇洒,既不凝滞,又不乱舞,笔势疏松而灵秀。如此空灵的笔墨方式,使笔也轻轻,墨也淡淡,一切都在流动之中,大千世界的人与物如同过眼烟云一样,在虚无空灵之中蕴含着情感的波澜。在“飘”、“湿”、“浑”之中,产生流动、淋漓的浑成气象。
我想起唐代的山水诗人王维。王维是一个多才多艺的作家,他擅长丹青,酷爱书法,精通音乐。这使他在模山范水时,随意挥洒,写景如画,东坡有云:“味摩诘之诗,诗中有画;观摩诘之画,画中有诗”。一个诗人,画家,音乐家,对大自然的声音、色彩有着独有的敏感与体验。所以,寻常生活的一点云彩,一声鸟语,一道溪流,在他的笔下,都浮动着空灵与恬静。“我心素已闲,山川淡如此”,精于禅理的王维,他的山水诗给人更多的是“静而趋于空无,幽而略近冷寂”审美意趣。
这也许就达到了水之亲和,墨之高古,疏淡清远,达成若即若离的水墨幻境。
墨迹、水迹、互为交融,疏淡的水墨忽而融化为云朵、为雾霭,为梦境厖这水墨所造就的是梦境里的现实还是现实中的梦境呢?感悟这种水墨冲淡的独特语言所构成的图式,烙印于心。每当清闲时候,喜好看水墨画,我所见的,并不只是摇曳生姿的美人、山水的高耸灵秀、一树一石、一桌一椅,而是超于物外之灵,水墨之灵,出于物外,是对心的书写,是对灵魂的诘问。山非山,水非水,而山山水水却又在这里。水与墨仿佛演绎了一首精妙的诗,转而凝结为精、气、神,震撼人的情怀。
很小的时候,自己就喜欢练字。当时,家境比较贫寒,买不起纸和墨,偶尔买一小瓶墨水,不几天便用完了,又没钱买,只好用清水涮墨水瓶子再用。由于从小的熏陶,对用墨也讲究了一些。古人云:“写字作画要有墨法,即浓墨、淡墨、渴墨等。”墨与水的结合,便有了空灵、娟秀、浑厚、沧桑、含蓄、委婉,墨之用而色灵活,浓不粘滞,淡不浮薄,浓墨破水写之方润,淡墨笔干,神旺气足,一片浑茫,有一种“润含春雨,干裂秋风”之效。用墨要与用水结合起来,所谓墨是肉,水是血是也,不会用水,书当贫血,此乃用墨之弊。
好墨更需好的砚台。做画时间长了,便喜好上了砚台。自家家里也收集了一些砚台,后来搬家时遗失了不少。
喜好上砚台便对砚台有了一些了解。用于磨墨的文具其原始形态为较平整的河光石,故《说文》将砚解释为“石滑也”;又由于早期的墨为颗粒状或薄片状,未能作成墨锭,不便握持,故秦、汉古砚多附有研子(研杵、研石),用它压住墨粒研磨。汉代还有一种附铜砚盒的石砚,铜砚盒常作兽形,兽形铜砚盒通体鎏金,满布鎏银的云气纹,杂嵌红珊瑚、绿松石和青金石,造型瑰奇,色彩绚烂。晋代流行瓷砚,起初为圆形三足,形制大体沿袭汉代的圆砚。瓷圆砚下装一圈柱足,又被称作辟雍砚。唐代开始讲究制砚之石材。这时由于制墨技术的进步,墨锭作得很坚致,从而要求砚石具有较大的硬度。以硬石制砚,如表面粗糙则易伤笔毫,如表面太滑又不利于发墨,故砚石须兼备坚硬、细腻易发墨等特点。到了宋代,端、歙、鲁、洮等石材所制之砚已为书家普遍采用。形式除长方形的抄手砚外,还有各种象形砚以及特制的兰亭砚、石渠砚、杂形砚等,石材的纹理美,端砚则贵其石眼,明、清石砚除以石质取胜外,还特别注重雕刻造型,式样繁多,蔚为大观。这时的砚式如鼎形、琴形、竹节、花樽、马蹄、新月、莲叶、古钱、灵芝、蟾蜍等,逞奇斗胜,各臻其妙还有保存天然石质朴美不假釜凿的“天然砚”。文人学士也常在砚上题刻铭文,甚至镌刻肖像,使之不仅成为文房用器,也是价值很高的工艺品。到了现在,用砚台磨墨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得阁”墨汁了。
自己有了一间小小的画室,小小的空间里,一弯墨迹流动的是对人生浓淡有致的感叹。砚台镇住的却是那一线淡墨要破纸而出的华彩与精气。笔笔落得那样放肆那样明显,古今神韵到他的心里手中便炉火纯青的运用自若。不论是一点,或一撇,深藏的是人生万事历经后的妥贴,风过后的清爽与收雨晚间的宁静平和。淡水般的心思透彻的是儒家的中庸之道,而逸白逸出的却是佛家的无相无为。
练字作画如喝茶,讲究心性。自己的办公室前不久人们送来了一幅字,甚是喜欢。“上善如水”四字,下边还配了一行小字:“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每每在空闲时间,闭门凝视,心中似水微澜,荡起圈圈涟漪。
书画同源,人生亦如书,亦如画,玄机尽在水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