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得福和他的女人

牛得福和他的女人

簳珠小说2026-05-02 10:27:04
一年四季,郭玉梅的那间小屋里都会有一股刺鼻的臊臭味从里面飘出来。呛得让人不敢进门,只想捂着嘴往门外跑。牛得福却从来不会因为臊臭味躲开这个女人。他是她的男人,理应为他的女人尽尽义务。自从三年前郭玉梅瘫在
一年四季,郭玉梅的那间小屋里都会有一股刺鼻的臊臭味从里面飘出来。呛得让人不敢进门,只想捂着嘴往门外跑。牛得福却从来不会因为臊臭味躲开这个女人。他是她的男人,理应为他的女人尽尽义务。自从三年前郭玉梅瘫在炕上后,牛得福就不分春夏秋冬的照料着她。
小屋只有四平米左右,是一间土坯房子,四面的墙上还残留着筑墙时拉椽留下的圆槽印。在墙角的一端有台烟熏的黑乎乎的锅灶,锅灶边紧靠着一张小案板(农村人擀面时用的一块柳木板)在与案板相距大约五十公分之外是郭玉梅的土炕。这个命运凄惨的女人自从在她出嫁的那一天盖过新被子后,就再也没有盖过一床像样的被子。此时,她的炕上是一堆露着发了霉的破烂被褥,被褥和她浑身上下的衣服上都积攒了一片片黑油油的污垢,她可以抗拒这间狭小屋子里窒息的环境,却无法抗拒无处不侵的肮脏。只要在她的任何一件破旧的衣服上翻一翻,就会看见拖着圆溜溜肚子的虱子在衣服的织缝里悠闲自得地逗留。
牛得福每一次都要坐在自己女人的身边,握着她那双满是皱褶的干枯双手,听着她既哑又傻的女人唔哩呜啦地嚷叫一番。随后就开始他的工作;帮她梳梳头、洗洗脸、擦擦身子,再就是把她的衣服和被褥通通拿到外面搭在绳子上,用木棒里里外外敲打一番,院子的上空马上伴随着敲打声腾起一团团尘土。敲打完后,牛得福就低下头在敲打过的那一块地上观看来来往往的虱子。
牛得福每一次看完地上的虱子后就慢慢地抬起头,仰头对着老天一顿长吁短叹。关于他和郭玉梅之间这段阴差阳错的婚姻。三十年多年来从没有让他感到作为一个男人应该享有的幸福。
——牛得福说起来也是个残疾人,小时候在厨子的火房里偷吃丸子时掉进了炉子里,把右脚筋给烧收缩了,脚尖也就顺着收缩的脚筋翘了起来,走起路来一直是脚后跟着地。人们顺便就以他那只上翘的右脚送了一个“翘蹄子”的绰号。
在他三十岁的那年,父母怕他讨不着媳妇打一辈子光棍。就托人到处打听,给他相一个能凑合着过日子的女人。他在家里是老大,他要是娶不了媳妇,下面的两个弟弟都在等着。他们早已过了最好的婚嫁年龄,家乡人有一句针对兄弟们结婚次序的话语:“大麦不黄,小麦不黄。”
牛得福认识到了自身的缺点,对女方也就没有什么要求了。只要能过日子就成。
媒婆婆就问他:“得福啊,话可不能这么说。那个人一辈子不是过日子。皇帝也在过,要饭的也在过。过和过不一样唷。”
牛得福笑眯眯地说:“能帮我洗衣做饭就成么。”
媒婆婆嘴角歪笑着说:“不光是这个要求吧?”
“还能有啥要求哩么!”
“没想着让女人给你生个娃?”
“想——可你看我这个样子,自己的路都走不好么。”
媒婆婆嘿嘿地笑着说:“你没听人说吗,哑巴娶傻瓜,生下的娃儿会叫妈。”
牛得福苦巴巴地说:“我这个样子,已经是个没用的人。我怕有个娃,要是和我一样——”
媒婆婆说:“哎呀,先别这么说嘛,把事情办下来再说。我给你说啊得福,那女娃就是有一点说不真话的毛病,脑子好像还算正常。”
“好像正常就是不正常么?”牛得福眼睛瞪得圆鼓鼓地问媒婆婆。
媒婆婆气恼地说:“你都三十岁的人了,咋还挑三拣四呢么,能有一个暖被窝的就不错了么。你还想找个咋样地嘛?天仙女好,可人家看不上你呀,你把你的身成掌握着些!”
牛得福不再言语,媒婆婆的话不得不让他担忧。
媒婆婆牙一咬说:“我再问你,这门亲你到底还成不成?你以为我整天跑断腿,说破嘴地图个啥。不就是为自己为儿孙们积点德吗,让你们这些命苦的人凑到一起过日子么。”
牛得福想想自己三十岁之前过的孤苦日子。不得不答应了这门亲事,他想,三十岁之前没碰上一门好亲。现在哪还有希望在说一门好亲呢!更何况年龄也不饶人了。
亲事定了下来,男女双方只要见一面就成。媒婆婆只需用她那左右逢圆的一张嘴把男女双方的各个条件都给双方的家庭一说就成了。
临近结婚的那天,牛得福才知道即将成为他媳妇的女人名叫郭玉梅。一听这名字,牛得福心里便是美滋滋的。他想他的媳妇肯定是个脸蛋好看的女人。牛得福给在饲养场的二叔走了后门,让他在生产队当饲养员的二叔从饲养场里牵了一头毛驴交给引亲的男人们。
他的女人是骑着一头灰毛驴来的。要知道,在那个饥荒的岁月里,一般穷人家结婚都是引亲的人把新娘子一路上背到新郎的家里。
夜里十一点的时候。引亲的人把驮着郭玉梅的毛驴牵到了牛得福家的大门前。没等牛得福上前抱她下来,郭玉梅就从驴脊背上翻身下来。红盖头也歪在一边,黑夜里谁也没有看清楚她长的什么样。她冲着打扮的干净利落的牛得福嗯啊地叫了一声。把牛得福吓的往后退了几步,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他暗暗叫苦,嗳哟.……这哪里是什么女人啊,简直就是个傻子,没有一点新媳妇的娇羞。
第二天的宴席上,郭玉梅的打扮让牛得福有些失望,也让前来吃喜酒的亲戚朋友暗自发笑。她上身穿一件深蓝色的棉袄,腿上是一条大红棉裤。两只用黑绒做成的窝窝鞋走起路来邋里邋遢的,好像在脚腕子上套了一副脚镣。她的头发梳的像一块黑手帕似地罩在头上,冬瓜一样的脸上看不到女人特有的秀气。两只燕麦一样的眼睛几乎长在了脸颊的两侧,鼻子又平又扁,大嘴把腮帮子顶到了两边。左脸的腮帮子鼓鼓的,里面好像一直含着个核桃似的。
宴席到下午两点的时候快要散了,也不见郭玉梅的父母到来。
主事人(农村红白喜事上的头目人士)走到媒婆婆面前低声问:“女方的家里咋不见一个人来?”
媒婆婆笑嘻嘻地说:“就是啊,你说这些做爹娘的,自己的女儿出嫁了,做爹娘的说什么也得来一趟呀!”
“你当初是怎么做的媒?这么大的事,做父母的不来能成吗?”主事人问。
媒婆婆嘴一撇:“哼,咋不成嘛,女方的爹娘不来不是还有男方的爹娘吗。再说,人家做爹娘的不心疼女儿,我这个老婆子有啥办法呢么。这些做爹娘的人啊,心里不知道有多毒哩。”
主事人一脸气愤地说:“人没私心成神了,这些个做爹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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