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白

天下白

欺嘴小说2026-01-26 17:38:52
天下白以为他可以归属于网络作家的范畴之内。他时常(有时一月,有时一季,有时半年)在博客或论坛里发几篇瘦弱的文章。几年辛苦下来,也渐渐地培养出了一个半个的“粉丝”,也曾获得了他们以及几个闲得无聊的过路读
天下白以为他可以归属于网络作家的范畴之内。他时常(有时一月,有时一季,有时半年)在博客或论坛里发几篇瘦弱的文章。几年辛苦下来,也渐渐地培养出了一个半个的“粉丝”,也曾获得了他们以及几个闲得无聊的过路读者的片言只语的好评。
在单位,同事们似乎谁也没有将他与网络作家划过等号。只有一两个交厚的朋友直言不讳地说他顶多是个慵懒的、前途不很明朗的“草根写手”。
天下白不服气。其实最让他不服气的人,应该是那个有时关系密切,有时关系不密切的老婆。
在老婆眼里,除了慵懒和前途不明朗之外,至少还得附加若干个比“慵懒”和“不明朗”更为严重的定语、状语和补语。
“抽风似的”、“梦呓似的”、“神经质般地”、“疯言疯语地”、“荒诞离奇”、“颠三倒四”等等,这都是天下白老婆与邻居闲聊时,很不屑地对天下白进行的评论。客观地说,老婆有时是带着几分善意的打趣,有时则是不怀好意的讥诮。其中打趣多于讥诮。
上述朋友和老婆的评价,虽然不能算作逻辑学里的那种严密的真实,但也并没有失真到哪里去。天下白常常在周日将懒觉延续到中午12点,这是事实;半夜三点梦中惊醒,然后披衣伏案奋笔疾书,这是事实;一边写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写一边痛哭流涕,这也是事实。其中一次哭得正伤心,被老婆无意瞥见,撇撇嘴说:“至于吗?”天下白为此三天没跟老婆说话,说她伤害了他内心深处的感情。
这个周日,天下白一反常态地起了个大早。初夏的凌晨5点,天,刚蒙蒙亮。一个季度没有文字问世的郁闷,让天下白睡意全无,百无聊赖。推开窗子,吸了两口清新的带有一丝花香味道的空气,顿时觉得该写点儿什么了!但,大脑空空如也。
“出去走走吧!”一种意念促动了天下白那拖沓而笨重的,发出“哧啦哧啦”响声的脚步。他走到了鼓楼大街——这是县城一条最狭窄、最古老、内涵也最丰富的老街。它占据了“涿州八景”之中的前三景:“通会灯市”、“双塔晴烟”和“拒马长虹”。
天下白渐渐地感觉到,在这老街上漫步而行,似乎有难以言状、难以描摹也难以揣测的那么一种消极多于积极的味道。
一个小店铺的牌匾映入眼帘:“时尚内衣,内秀一族”。匾的一边还附加了一行艺术小字:“啦啦酷”。
这内衣到底能时尚到哪里去呢?天下白在竭力想象和幻想着:比三点式的比基尼更为时尚的,应该是怎样的呢?真的想象不出!再时尚,也只能是老公独享。若只能“内秀”,而不能“外秀”,怎么可能结成一族呢?“啦啦酷”应该改成“酷啦啦”才对。只有“酷”字当先,才能引老公注目,否则白搭。
“爱国开锁公司”也让人难以理解。在天下白的思维里,“开锁公司”与“小偷公司”无异。既能明着开锁,就能暗着开锁;不管明的暗的,都与“爱国”无关。若改作“爱家开锁公司”,也许还能勉强过关。
“时尚猎人——非主流饰品”。真没想到猎人也敢讲时尚!又一想,能与新新人类搀乎到一起,那就不存在敢与不敢的问题了。如果猎物是雄狮,是虎豹,那么猎人便投其所好地披一张雌狮或雌虎豹的皮,脖子上挂着一个“迷魂香袋”(算是一种非主流饰品吧),即便是大自然中最凶猛的雄兽,恐怕也难逃厄运!
老街上卖服饰的店铺牌匾最多,最为惹眼也最让人迷三倒四:所谓的“后街女孩”,一定比当街或前街的更漂亮吗?“漠上开花”如果没有一滴水,漠上也能开花吗?“369目标”,到底是有目标的苦心经营还是没目标的逮着一个算一个?“爱丽丝纹胸”中的“爱丽丝”肯定不是男人,目前的男人好像还不讲究纹胸。女人纹胸将是怎么个纹法?纹哪个部位?能纹出什么花样来?这一切都让天下白很想明白,又不想真正明白。想明白是为了创作真实可靠;不想真正明白,是担心自己会误入歧途,这可不是一个“草根作家”份内的事。
终于出现了一个对口专业的牌匾:“新三味书屋”,从“新”字上看,它应该要比鲁迅先生的老“三味书屋”具有创造性、新潮性和前瞻性。当年鲁迅先生痛斥“三味书屋”是剥夺孩子自由的牢笼,是扼杀儿童天性的屠宰场;而“百草园”是自由的乐园,是快乐的天堂。我猜想这“新三味书屋”,一定不会在鲁迅先生痛骂的几十年后,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正要走时,猛地看到“新三味书屋”牌匾下方附了几行小字:“打折售书:小、初、高中辅导资料、模拟试卷、专家点播、剑桥英语等等等等。不知道鲁迅先生看到这几行小字后,到底是接着骂,还是不骂了。
天下白实在受不了这条老街的低俗,于是把眼光朝高处望去——两座庄严的古塔矗立在天下白的眼前:一座北塔,一座南塔。有诗为证:“丰碑犹自纪金辽,双塔峻增逼九霄。佛火不明铃语寂,晴烟几缕逐风飘。”从诗中得知,双塔始建于辽、金,是两座发扬光大佛祖光辉的佛塔丰碑。天下白怀着崇敬而虔诚的心境,想与双塔做一个零距离的接触和瞻仰。然而,南塔周边的胡同宛若迷宫,一堵堵旧墙似乎在有意识地将他这种身份不明的不速之客阻在墙外。“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佛祖的神圣由此可见。
北塔似乎是可以接近的。塔的四周自上而下围着一圈脚手架,有人在高高的塔上修缮装点。也许是局部的整容,也许是整体的装饰。一只凶悍而暴躁的狗,呲牙皱鼻地狂吠不止,令天下白望而却步。这吠声给古塔增添了几分神秘莫测的凝重与矜持,似乎将普渡众生的释迦牟尼,关注民生的观音菩萨和笑口常开的大肚弥勒都与世隔绝了。
天下白又折回到鼓楼大街。背塔临街处有座二层的暗灰色小楼,里面飘出一缕带有宗教色彩的古老音乐。音乐中隐隐约约杂着很有节奏的念诵经文的声音。小楼上方也悬挂着一块大牌匾,大字名曰“小诸葛神算姻缘义善堂”,而密密麻麻的小字,囊括了官运财运桃花运及其人生的全方面。算卦者乃五台山正宗佛家弟子。末尾的括号里用红笔缀了一句:(上二楼,实话实说,准确详细。)言外之意显然是说一楼价格便宜只能获得皮毛;二楼要价昂贵却能得到真传。这就叫一分钱,一分货;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
天下白想:我不信这个,琢磨它作甚?这种鸟蛋事,只有心灵受过创伤精神受过刺激的人,或者是某些怀有野心的中层干部才会相信呢!
已经是7点多了。不知何时,太阳已经高高地升起在两座古塔之间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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