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情人节的咖啡,我彻夜失眠
2007年2月14日,我百无聊赖地在拿着手机一个一个号码地骚扰过去,不是被强制挂断就是匆匆拿起电话怒气冲冲对我吼几个字便摁掉。
段运对我喊的几个字我记忆犹新,他说,接吻中,忙!
我拿着嘟嘟作响的电话,咬牙切齿的摔在沙发上,过了半分钟他发短信过来,你快打扮一下出门,我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我站在水吧门口那个激动啊,我有预感我将渡过20年来最隆重的情人节。段运老远向我挥手,他右手揽着一个姑娘满面春光的样子,我一坐下来他就开始数落我,我不是叫你打扮一下吗?你穿成这样落落还以为我跟个村姑是朋友呢。
我埋头看看自己的碎花小棉衣,纯情眨着眼睛说,你给我介绍的人呢?
段运神秘一笑,来,落落,我的女朋友。接着他口若悬河地把他的落落女朋友辉煌的成长经历从童年讲起,讲到青春期的时候我咳嗽了两下,他这才停住,很敷衍地指着我说,张萌萌,我从小就认识的一女的。
我看了一眼落落粉嫩的小脸,我想段运到底有什么好,每年的情人节都换不一样的女朋友,无一例外的漂亮,他那个变声期留下的尖嗓子,那头少年白,除了家里有几个臭钱,他根本就是个一无是处的胖子!
段运看着我失望而嫉妒的脸笑嘻嘻的说,张萌萌,你该不会以为我要给你介绍男朋友吧?他话音刚落,一杯可乐兜头泼下,我就是在那个时候第一次看见朴添,他泼可乐的姿势完美得无懈可击,我差点站起来鼓掌叫好。
他酷酷地看了一眼段运和落落,说出与我惊人相似的话,你除了家里有几个臭钱,根本就是个一无是处的胖子!说完大步走出水吧。
段运的头发湿嗒嗒地滴着可乐,在朴添酷毙了的出场面前,他和落落狼狈得像是偷情的狗男女。我鬼使神差地追了出去,喂,穿黑风衣那个。
朴添疑惑地回头,我说我想请你喝咖啡。
我们在西餐厅的靠窗处坐下,我拼命往他的咖啡里面加糖,我说失恋的人多喝点甜的。
朴添看看我,淡淡地笑了,我叹着气,不想笑就不要勉强自己。
那个情人节的下午,我捧着黑咖啡满心甜蜜,朴添微侧着头看向窗外,我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吃他面前未动的小饼干,或者在他的咖啡里偷偷放糖,我喝掉5杯咖啡,导致那个夜晚失眠。
回家的路上我蹦得无比欢快,我想我应该打个电话谢谢段运用自己的尊严换来我与朴添的完美邂逅,正想着,段运的电话便来了,他说,你跑哪里去了?
我说约你的会,管得着吗?
我失恋了。
我急急赶去江边,那是他幼儿园时落下的毛病,那次晶晶不和他玩了他便跑来江边哭,后来每年都有一次他会跑来这里为不同的女孩难过。
其实段运也没什么不好,当年的全省理科状元,校队的主力,抛开个人成见他的身材事实上是相当标准的倒三角健美体魄,他的少年白染一染完全看不见,而他那破嗓子是变声期间被我逼着吃辣造成的。
他唯一的不好便是家里有几个臭钱,养长大少爷的脾气,吃不得苦,担不起责任,老是像个大小孩,要人照顾。
二、我第9次扮作土匪,遇见了同伙朴添
我把巧克力的盒子翻个底朝天然后勾勾手指头,段运立刻低眉顺眼地过来给我拆薯片袋子,剥糖纸,开可乐,最后问我,你算是答应了吧?
我很深沉地看着九九皮炎平的广告,半晌才给了他两个字,没门。
段运一下打翻我手里的可乐,真不够朋友,这点小忙都不帮。
我把满手的可乐往段运裤子上一抹,关键是叫我这样的淑女扮土匪,别人能信吗?
你以为匪徒都是很高大的吗?也有长得很猥亵的那种啊!
谁猥亵了!我跳上沙发揪住他的领口。段运慌忙赔笑,我是说你娇小。只是一句娇小便把我给收买了,我松开手理理头发,然后拈起段运准备的双星黑色运动服,我说至少也得是套耐克吧?
好吧,反正我张萌萌那黑带2段的功夫也是闲置着,我就假装劫匪让你英雄救美挽回落落吧,我想起那天朴添无懈可击的动作再想想段运被可乐泼过的没出息样,换作是我,我也分手。其实,我还有个小小的私心,那便是不想落落和朴添破镜重圆。
于是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一身夜行服,头上罩着丝袜张牙舞爪地出现在段运和落落面前,段运狠狠瞪我,因为当时他刚想去拉落落的手,我跳出来挤着嗓子说,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钱。
等等,这土得冒泡的台词不是我说的,我转头看见一个高大的影子,和我的行头一模一样,原来段运帮我找了个同伙。
我们心领神会地一笑,开始行动,按计划应该是我扑向落落,然后段运无比神勇地解救美女,但眼看我的手都要挥到落落脸上了,段运还没有过来,我扭头一看,大个子正和段运扭打在一起,我连忙跑去拉他,我和段运压低声音告诉他错了错了打错人了!正闹得一团乱的时候一个路人尖叫起来,她的女高音穿破云霄,我和大个子慌忙逃开,我们在黑夜中并行奔跑,如果再来点背景音乐我们真的很像神雕侠侣。
扯下丝袜一看,两个人都呆住了,朴添说,我以为你是落落的朋友。
那晚我和朴添穿着同一个系列的耐克运动装,瑟瑟发抖地走在寒冬的街道上,朴添把手插进口袋里仰着头说,这已经是我第11次扮劫匪,第15次泼可乐,可是落落喜欢的英雄还不出现。
朴添突然问我,你也很喜欢段运吗?
我大笑,怎么可能,他那样一无是处的胖子我怎么可能喜欢!我一边笑一边学着朴添煽情地仰头看天,天上没有一点光亮,我刚刚还表情夸张的表演忽然冷却,找不到下一个表情代替。
三、星光跌进我眼里,谁跌在我心里
段运送我去火车站的时候一个劲念叨,你坐飞机不行啊,这挤得慌。他脸上还有我拉朴添时留下的抓痕,说话的时候像猫胡子在他唇角张扬。
这年头坐飞机的都是暴发户!我说完接过行李便挤上了火车,冲着段运使劲摆手。我们隔着玻璃咬牙切齿地看着对方,直到火车开得老远才扭回彼此的脖子。
我揉着脖子一甩头便看见坐在对面的朴添,每一次遇见都出其不意。更出其不意的是当我们挥手告别各自打的到校门口,推开车门时再次看见彼此。
我不再事无巨细地打电话骚扰段运,向他抱怨食堂今天的菜有多难吃,宿舍某个女孩又交了新男朋友或者逃课的下午被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