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一句名言：“仗义每多屠狗辈，自古侠女出风尘。”国家兴亡，生杀予夺的关键时刻，义无反顾的反而是女人，畏首畏尾的却是男人。《柳如是》这部电影，算不上尽善尽美，却多少有那么点白发苏州的苍凉意思，冷色调的画面中淡出的是一抹气节。
《柳如是》这部电影按照女主角的跌宕人生可以分为三个阶段。半生的香艳传奇，半生的落寞哀愁，半生平淡，最后归于平静。前半生的柳如是叛逆洒脱，居红尘而不拘繁文缛节，识风月却光风霁月，爱也坦荡恨也坦荡。少年红颜，自然是不甘寂寞的。于是她爱上青年才俊陈子龙。花前月下柳绿桃红，苏州的青山绿水都是带着缱绻绵延的情愫的。她的日子过得温柔多情。只可惜，作为一个爱国志士，陈子龙是合格的。即使明入末路，他依然执着于反清复明之路。但对于爱情和责任，却不想真心面对。他的心太高太大，盛着江山社稷，已经没有多少地方留给柳如是。况且那个时代自以为有本事投身报国的士子，都将自己的高洁束之高阁，卑微如一介女流触摸不到。
陈子龙选择了大明，从此与柳如是相忘于江湖。半生烟花地，一刻负心伤情，柳如是的年少意气淡薄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冷眼旁观的沉稳成熟。此时，大明气数将近，城池接连沦陷。苏州在历史上的名声一直不够清明。缠绵暧昧靡靡之音。但是，到了生死存亡之刻，那些才子佳人却都有了金戈铁马的锐气。
“海内如今传战斗，田横墓下益堪愁。”受了爱国志士的感染，柳如是心底沉寂已久的家国情怀，激荡不已。也就在这个时候，她邂逅了纠缠一生的男人，明末文豪钱牧斋。历史上的钱牧斋处境有些尴尬。多有小说和文字资料讽刺钱牧斋贪生怕死，气节上不如出身风尘的柳如是。但真正到了那个生死存亡的时刻，归降与抗争，都是很微妙的选择，无法真正判决孰对孰错，谁是谁非。只是从世俗标准来看，钱牧斋叛国，是怕死的孬种，千古罪人。
电影上的钱牧斋邂逅柳如是的时候，清军还未入关，明朝还未灭亡，钱牧斋还是个有些胆气和意气的士子。他鼓励青年一代文人报效国家，抵死抗敌。柳如是对他的爱慕之情，多半也是掺和了敬佩。
钱牧斋已年过花甲，早就没了风花雪月的激情浪漫。对待柳如是，喜爱之外，更多了一份责任。作为夫君，钱牧斋比陈子龙合格。他不畏世俗目光，以匹嫡之礼迎娶柳如是，遭了全城人的白眼，也淡若浮云；但作为文豪士子，他却少了许多气节和担当。虽然也曾临危受命，可惜天下大局已定，他那一支抗清军队自然如蜉蝣撼树，兵败如山倒。苏州城陷落之后，柳如是想与其一同殉国，不料生死关头，钱牧斋却退缩了。柳如是怒而投水自尽，却还是殉国未成，被钱牧斋救回性命。
之后便是柳如是半生落寞的岁月。钱牧斋放不开仕途，怀才不遇的被害臆想让他落落寡欢。最后，甚至去做了清朝的官。可惜，始终无官运，没多久便又回乡。柳如是在期间的生活也经过了几番起落变化。先是为了亡国而伤怀，不肯与钱牧斋一同入京做官。后又想去前线与反清复明志士一起抗清。但沿途百姓的话却打消了她的念头。平民百姓但求平安，国号是明是清，谁在意呢。
所谓因果循环。曾经负了柳如是的陈子龙，最后以死成就了柳如是后来的平安幸福。半生传奇，半生落寞，半生平淡。是传奇又不是传奇，似乎到最后，都是繁华梦一场。
此去柳花入梦里，向来烟月是愁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