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真他娘的,别人都搂着老婆睡觉,我们倒要在这守夜。”
“嘿嘿,王二,怎么,就这么想着嫂子。”旁边一矮个子的守卫笑道。
“你小子别得意,等哪天你娶了老婆,看我怎么整你。”之前那高个子的说。
“早着呢,要娶了媳妇儿,那还能像现在这么悠哉?”小个子停了一会儿,又坏笑着说道,“听说没,畅幽阁来了个新主儿,叫什么‘春桃’的。光听这名儿就叫我浑身不自在。”说着,还扭了扭身子。
“哼,什么主儿又哪能比得上篱苑的落尘小姐,不过人家眼高,我看这整个京城也就宁大夫入得了她眼。”
“那是,人家可是天上的凤凰……”
“咳咳——”
“哟,这不是陈公公么?您老这么晚还没歇着?”那小个子的眼珠子骨碌一转,忙摆着笑脸道。
“哼,咱家出来巡视巡视。今晚宫中有刺客,正到处搜着呢。你们给我好好看着,要让那刺客跑了,看你们小命怎么保!”说着,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
“是,是。”小个子唯唯诺诺道,“陈公公慢走——”
“我呸!腌狗一条,嚣张个屁。等老子有权了,第一个把你轰了。”那高个子吐了口口水,忿忿地说道。
“好了,二子,跟他一般见识什么,我们……谁?”
“是我!”来人一身轻装,身材苗条。她掀起斗笠,鹅蛋脸上两弯细眉,樱桃小嘴,面容清秀,竟是公主身边的宫女满清。
“哎呀,这不是满清姑娘吗?这么晚你是要出宫?”
女子听了,嘴角微翘,从袖中掏出些碎银塞到两人手中。
“我们公主又发病了,这不,这么晚宁大夫早就回府了,我正要去请他。宫中又在搜查刺客,两位小哥在这儿这么辛苦,这点小钱就当满清请两位喝几杯小酒的。”
那高个子听了,拍了拍胸脯,“姑娘客气了,这是我们兄弟的本分。只是这天黑,姑娘一人也不安全,还请早去早回。”
“呵呵,多谢小哥了。满清必定不会让两位为难的。”说着,重新戴上斗笠,走出宫门。
远处,又传来打更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二)
碧岚宫内,微弱的火光跳跃着。
一女子身着睡袍,乌黑的长发及腰,再看她面容时,竟恍如仙人。这不是当朝长亭公主又是谁。
“你再忍忍,满清马上就回来了。”她俯身对床上另一女子说道。
那女子一身夜行衣,隐约可见些许斑驳,不知是血还是什么。不难看出她已身负重伤,却依旧死咬着牙没有一丝疼痛的呻吟。
听了这话,她死死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似乎想要看穿她。
见被对方这样看着,长亭颇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么?”
“为什么帮我?我刺杀的是皇帝,你的父皇。”
“呵,父皇?”女子眼中竟出现了仇恨。“你愿意帮我么?”
黑衣女子听了,睁大双眼,正要说什么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快!那边,看看有没有!还有,你们,去东边看!剩下的跟我过来!”一稳重的男声在指挥着。
长亭看了看门口,咬了咬牙,说道:“你先委屈一下。”说着,把黑衣女子往里推了推,自己躺在床上,盖上被子。
正在这时,又传来一个声音,“穆统领。”
“太子殿下!“
“怎么样了,刺客抓到没有?”
“还没有,现在还剩下公主这边没有搜过,只是……”那男子有些吞吞吐吐。倒是那太子爽快地说道:“既如此,那穆统领就随我一起去看看吧。”
穆统领听了,忙拦住,“殿下,如今已夜深,这样私闯公主闺房怕是……”
“无妨,如今抓刺客要紧。”说着,大步向前,推开了门。
“咳咳——大哥,是你啊。”床上的女子面色苍白,整个人似乎毫无生气一般,挣扎着要爬起来。
太子见状,忙上前扶起她,“怎么又发病了,也太不会照顾自己了。”又转过头问侍女:“去请大夫了吗?”
被问话的侍女低着头,答道:“是,满清姐姐已经去请了。”
“恩,既如此,大哥也不打扰你休息了。只是现在穆统领在抓刺客,长亭,你……“
“没关系的,大哥,你让他们查吧。咳咳——”说着,又捂嘴咳了起来。
“公主见谅,穆鹰实属公务在身,打扰公主休息,还请公主恕罪。”他单膝跪地。
“公主公主,宁大夫来了!”满清见外面这情况,立刻明白了过来,拉着宁微远急急忙忙跑进来。
太子见人来了,便吩咐了几句,带着穆鹰离开了。
“公主?”宁大夫低声问道。
长亭掀开被子,竟无一丝刚才的虚弱。“微远,你帮她看看。”
男子看了一眼那黑衣女子,竟有一丝惊恐转瞬而逝。
“公主,她……”
“你别管那么多,只管看能不能医。”长亭严声厉道。
“是!”说着,向前对那女子说道:“姑娘,请把手伸出来。”
黑衣女子蹙眉看着眼前两人,不知道他们到底要怎样。“长亭公主,你还没说,要我帮你什么。”
“帮我什么,呵呵……”
是夜,皇宫内人心惶惶。竟有江湖刺客行刺当朝天子,据闻,那刺客是个女子。然而,寻遍整个皇宫,竟寻不到一丝线索。
同一时候,篱苑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哟,这不是赵员外么?真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来来来,里面请,星儿可是盼了你好久了呢!”
“哎呀,王大人,真是稀客呀……”
…………
流月阁中,一阵琴声传出,竟带着些哀怨与寂寞。
突然,琴声戛然而止。一双纤纤玉手摸着琴,再看那抚琴之人,流苏轻挽,一点梅妆,随意之中又带了点慵懒,却让人看着移不开眼。
“琴儿,宁公子还没来吗?”女子开口问道。
“还没呢,许是有什么事耽误了。”
正说着,一小厮急急忙忙跑上楼来。“落尘小姐,公子今晚有事,来不了了。他说还请小姐见谅。”
女子听了这话,眉间微皱。
“又有事么……”她移步来到窗前,抬头望着那轮圆月,“月亮还有圆的时候呢,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一面呢?”
房外一片欢声笑语,却衬得女子的背影愈加孤寂。
(三)
清晨,鸟语花香。
长亭坐在碧岚宫内,由满清伺候着用早膳。
“太子殿下。”门外的宫人福身道。
长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