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已上路

悲伤已上路

从再见到尹未央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这么多年来对自己轻描淡写的安慰全是扯淡,悲伤早已上路。
1.
2009年6月20日,离中考还有3天,初三所有的人都加紧复习,希望能多看一道题,多背一篇文言文,除了我。我早就放弃努力了,上课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形式,听歌,睡觉,看小说,是我干的最多的事,当然最重要的一件事是逃课,用尹未央的话来说,没有逃过课的学生不叫学生,所以为了使我的学生生涯更完整,我利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来干初中生涯里没干过的事。
这天我实在在操场上逛烦了,就回教室睡午觉。刚睡了没一会,就感觉什么东西绑住了我的脚踝,而且还有一个冰凉的东西落在脚踝上。我立马爬起来,刚准备破口大骂,睁眼一看是尹未央,他半蹲在我的脚边,还没来得及站起来。
尹未央,你大午休的不在你们班睡觉,在我们班瞎逛什么!我没好气地说。
这个啊,他指了指我的脚踝,送给你了,当毕业礼物吧。
我低头一看,一个蓝色的锁形玉坠被一根黑色丝线挂在我脚踝上,我有些惊讶,这不是你最喜欢的那个玉坠吗?我要了很久你都不给我。
是啊,现在给你了,这时候给多有意义!
我白了他一眼,那为什么系在左脚上啊不是男左女右吗,他已经站起来了,低着头,很久才说,心脏也在左边啊。
六月的中午干燥而炎热,头顶的电风扇转得很起劲,呼呼的吹着。大多数人在做习题或背书教室里显得不是那么安静,我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这么吵,这么热,难免听错吧,我小心翼翼地吐出一个词,什么?
尹未央迅速抬起头来狠狠瞪了我一眼,但马上又恢复了平时霸道得要死的样子,夏暮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经过我允许就把它摘下来我就灭了你。
我心里刚有的一点感动荡然无存……就知道是这个样子,所以我听了他的话直接趴在桌子上开始睡觉。
喂,夏暮,你听见没有啊?
我没理他,他在我身边站了一会,恶狠狠地留下一句话就走了,他说,夏暮,你要是敢摘下来我就扒了你的皮。
他没看到我一直在偷偷看脚踝上的玉坠,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
2.
2009年6月21日,尹未央骂我泼妇。我一笔一划的在日记本上写下这句话,然后狠狠地把笔扔在尹未央脸上。尹未央捂着脸夸张地大叫,夏暮,你不用这么狠吧,天神啊,本世纪最帅的帅哥毁容了。我拿着日记本在尹未央面前晃,看到了没有,这些都是你的罪行,我要留到中考前一天给你算总账。
尹未央突然握住了我的手,走吧,带你去烧烤,算给你赔罪。我看着他,红了脸。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今天尹未央来我们班闲逛,逛着逛着就逛到了我们班后墙前,后墙上贴着四排志愿表,我的无疑是最醒目的一张,因为别人的志愿表都是密密麻麻的豪情壮志,我的上面只有几个字,到时候再说。乍一看就是白纸一张。
尹未央看着我说,以你的成绩考重点不是问题,为什么要放弃?
你不也一样吗,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那点成绩只能上普通高中,再怎么努力也一样,你不一样,你一直是年级第一。
刚打算说话,我哥就慢悠悠地靠过来,聊什么呢?
尹未央说,快毕业了,找她沟通一下感情。
我哥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们俩好几遍,你们两个从一开始认识到现在不是吵就是打,有什么感情可沟通。注意是陈述句不是问句。
我和尹未央异口同声地说,滚。
我哥只好转移话题,他瞄到我脚上玉坠,这是谁送的啊?说完瞄了一眼尹未央。
我笑着说,是一个傻瓜。
尹未央用手勾住我的脖子,把我拖进他怀里,恶狠狠地说,夏暮,你嫌命长了是吧。
我狠狠咬了他手臂一口他才放开我。指着我说,你就是个泼妇,这辈子也嫁不出去!
于是就发生了上面那一幕。
尹未央带我来到了校外的一个烧烤摊,我以为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想到有一大帮人,声明一下,只有我一个女的。见我们到了,他们都开始起哄,我一直在笑,嘴都咧到耳朵后面了,说实话,他们一叫我大嫂我相当开心。
男生在一起免不了喝酒,我也被掺和上了,我酒量不好,刚喝了一杯就有点晕,后来他们还要玩游戏,输了就罚酒,我为了不扫他们的兴也只好参加,但第一轮就输了,我正在发愁要不要喝,尹未央抓起我面前的酒杯就灌了下去。我看着他的样子,莫名其妙的流了眼泪。
3.
2009年6月22日,我看着日记本上的日期觉得异常烦躁,明天就中考了,尹未央那一帮子家伙死到哪去了,这么晚了还不回来,连校门都锁了。
实在坐不下去了就偷偷从后门溜出去,在操场上闲逛,逛不下去了就给尹未央打电话,你在哪啊,一天都没见你人影了,不打算回来了啊。
我就在你身后啊。我转身一看。尹未央真站在我身后,握着手机冲我笑。
我一脚就踹了过去,干嘛去了啊!尹未央一边躲一边说,出去喝酒了啊,毕业了总要聚聚啊,明天就中考了啊。
喝酒?你昨天不是才喝过吗,早晚喝死你!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刚刚,跳墙进来的,我看见你在闲逛就过来了,你不是故意在等我吧……亲爱的……尹未央嬉皮笑脸的凑过来,说说,暗恋我多久了。
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爱上你了,我装的很花痴的样子看着他说。
他笑得格外卖力,陪我坐一会吧。
我们坐在草坪上,抬头望着天空,六月夜晚的风很凉爽,从草坪上吹过来带着一点点湿气,满天繁星璀璨而耀眼,美好的不像话。
我不知道为什么郭敬明会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泪流满面。我只知道,仰望天空,眼泪不会流下来。
夏暮,在想什么?尹未央温柔地说。
他这么温柔我还不习惯,没想什么。说完用力吸了吸鼻子。尹未央伸手扳过我的脸,盯着我的眼睛,你哭了?
没有。我扭过头,挣脱了他的手。
他突然把我拥进怀里,我本能的想挣扎,但他把我抱得更紧了,别动,就一会。说完轻轻咬住了我的耳垂。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脸颊,身体也在轻轻的颤抖。有一滴泪滑进了我的脖子,我知道不是我的。
尹未央放开我说,夏暮,我永远记得你。
我站起来,顺手把耳朵上的口水擦在他的白衬衫上,然后撒腿就跑,我听到他在后面喊,夏暮,我永远记得你。
永远,永远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