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拾,我们那不曾安放的爱情

轻拾,我们那不曾安放的爱情

一个飘雪的午后,我被苏阳重重的拽倒在通向校外的甬路上。他一脸坏坏的笑容,似乎这一跤摔平了我所有在团委对他熟视无堵的“仇恨”。
那时我正深陷感情的三角旋涡不可自拔,爱情令我忽略了所有人和事的存在。叶子建就是我的天,我的一切,然而他毕业时终放弃了我,选择了另一个女孩。我恍恍终日,被愁云惨雾层层包裹,苏阳就是在这个时候小心的潜入我惨淡的感情世界。
苏阳很沉默,却是团委的核心人物。女孩子们或轻或重的开着他的感情玩笑,因为整个校园喜欢他的女生太多,无论是高年级的还是低年级的。
在团委,我大部分时候不开口,静静的做着手中的工作。那时的我心中除了叶子建什么都是零状态。虽然分手令我满心伤痕,却依然执着的想着惦着念着。舍友们为了让我消伤散痕,每日拉我去台球厅,就在那个时候我学会了打台球,水平却一直定格在三流。
我和苏阳的流言就开始在台球厅。
我们经常会在台球厅偶遇。他球技一流,姿势溢散的气质也是一流,开始是他玩他的,我玩我的,后来一起玩。他总是开始给我些甜头,在我洋洋自满的时候再当头一棒,输得我落花流水。他堆满一脸玩世不恭的坏笑,摇着头说:“你实在没有打台球的天赋,以后每输三局就罚站在一旁给我拿衣服,当丫头吧!”我不置可否,在他看来则是一种默许。事实上除了叶子建,我什么都不在乎,所有的事都是那么的云淡风轻。后来,输得多了,我干脆在台球厅见到苏阳就站在一旁,不再拿杆。而他倒蛮配合,无论天气多冷,总会脱下外套,搭在我的胳膊上,习惯性的坏笑说“比较自觉,默契”,似乎我的丫头身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日子久子,流言多了,于是我就成了他绯闻中追求者的主角之一,虽然那时我们之间从未言爱,甚至除了在团委和台球厅都不曾蒙面。
舍友们要我证实流言的真实性。于是我故作深沉的说:“既是流言,就无需解释,有必要解释的事儿都是值得在意的事,俺乃大智之人,怎会被这些尘间俗世所扰。”结果被大家群起“哄”之,不得不逃之夭夭。
“逃难”的时候,我在书店碰到了苏阳。他手中的武侠和我手中的言情成了彼此挤兑的话题,唇枪舌剑后,我们都笑了。五十步笑一百步,何必何必!同是校园闲来人,相逢何必互相讽!
接触时间长了,话题多了,我渐渐开始注意苏阳。一直以来我都被与叶子建的杂乱感情纠葛,苏阳在我身边说得每句话都显得如此聒噪,现在才发觉他原本竟是一个不善言辞、沉默寡言的人。团委的大部事都是苏阳在做,却从不曾听到一丝抱怨。他有时就像一个好好先生,踏实的做着人和事。
叶子建的突然出现打乱了我和苏阳循序渐进的友谊。
那天我们所有的委员都在团委赶着装订第二天出版的《团刊》,叶子建推门走了进来。大家很意外,热情的和他打着招呼,娜娜甚至抱怨叶子建,离开团委之前应该把团委工作计划、总结几年之后的都写出来,免得她现在因为这个焦头烂额。叶子建笑着解释今天回校的原因,我悄悄起身准备离开。我不知道自己在躲避什么,只是大脑一片空白。这时,苏阳坐到了我旁边,耳语着说:“听说叶子建是个花花公子,何必!”我扭头静静的看着苏阳,他起身离开。
以后的一段日子我都没见苏阳,后来听说他回家做阑尾炎手术了。
我不知道是那句话起了作用,还是终于长大学会理智,我是越来越清楚的发觉曾经对叶子建的痴恋是怎样的一种自我虐待。想想那时的自己就像一个陀螺,被他用鞭子狠狠的抽打,却依然努力为其转出美丽的弧度。
苏阳离开的那些日子,我的生活忽然变得很安静。偌大的台球厅,听到的只是球与球撞击的清脆,少了苏阳坏坏的笑,忽然心里有丝丝失落。
我突然很想在他回来之后送件特别的礼物给他,却早已忘记自己一直是他绯闻中的女主角。
当我把他生病前后的情况大致想象成一个故事,然后用漫画的形式跃动然于纸上送给他时,我就完全不折不扣的被罩上了追求他的大帽子。
我一直是个随性的人,做事完全凭感觉,舒服就好。这次却因为老六的一句话沉默良久,“喜欢就无所谓,如果真的不是,干吗不与他保持距离,被别人议论总不是一件好事”。
我承认与苏阳“厮混”的这段日子,过得很充实,至少忘却了叶子建带给我的伤痛。我以为这种单纯的快乐会一直持续,至于与苏阳的关系竟从未曾去考虑。原本简单的日子忽然变得复杂,于是我开始有意避开苏阳,不再光顾台球厅、书店、甚至他在团委时我也会拿着手头的工作悄然离开。苏阳似乎看出了我的躲避,这次他没有象以前一样继续在我旁边开着或大或小的玩笑,对我也开始沉默。
被刺骨的北风狂吹一日过后,我不得不顶着三十九度四的脑袋摇晃着走进校外的诊所。那天我与苏阳在学校和诊所来回的路上“重逢”四次。记得他后来也去了诊所,买过药,望向扎着吊瓶的我,客气的问候几句转身离开。看着苏阳倔强的背影,我心里忽然很不舒服。我不知道我们两个算不算在互相折磨,只知道我们都很沉默。
输过液后,脑袋轻了许多。我草草吃点粥,便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团员活动室。我懒懒的扒在桌子上,有气无力,期待闭馆时间八点的到来。
苏阳何时来的我不知道,只记得梦中所有的人影摇来晃去,有点像苏阳,还有点像叶子建。醒来时,我看到苏阳在收拾杂志,桌椅摆得整整齐齐,时钟已指向八点二十。我就那样静静的看着苏阳忙碌,心里忽然酸酸的。
苏阳整理好一切,坐在了我身边。他从抽屉里拿出一袋桔子,剥开放到我面前,我拿起放在嘴里,酸酸甜甜,像苏阳给我的感觉。
那晚,我们聊着不着边际的话题,直到宿舍关门才离开。
我和苏阳又恢复到之前的“厮混”状态,一起看碟片,一起外出吃饭,我为他做摘抄作业、当丫头;他为我剥皮皮虾,擦饮料瓶口,只是我们之间从不曾言爱。我依然无法确定我们之间的关系,回答舍友的疑问,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中间游离状态。事实上我也知道,有些感情即使不曾说出口,彼此在一起感觉幸福也就够了,那些曾说出口的爱情,等到心心相惜的感觉不在了,又能有什么意义呢。
我偷偷的找在医院的叔叔开假条回到了家。
也许是在生自己的气,也许是在生苏阳的气,就因为理不出任何的思绪,我就那么硬生生的在学校消失了一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