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青梅竹马”对于渴望爱情的女子来说是最让人羡慕的情感。婉宁时常会默默地问:“我们算不算青梅竹马?”她想起了逝去的一段旧情……她喜欢穿黑色的衣服,黑色显得冷静、庄严、有力量。她见电影里的娜塔莎和琼玛就是这样的,这副合她的心境。
他们相识时,她才七岁。她看到同桌的男孩子脸白皙,眼睛明亮温和,头发短而软。他们经常打闹,这时两人便笑成了一朵花。
后来她成了文艺委员,指挥大家唱歌比赛时会穿着与大家略有不同,鲜艳一些。唱歌前她和一位知青的孩子朗诵一段台词,便受人瞩目。这时的他默默无闻。她甚至忘了身边有一个他,她喜欢和别的同学高谈阔论,做游戏。
她感到他很世故,城府很深。她不喜欢这些,她开始认同这些,是因为身边没有别的人。而且越来越受到影响,便再也无法克制自己。她希望从他脸上找到答案,可是他总是那样不露声色。分别的时候,婉宁只有十一岁。
上高中时在校门口也见过一回,他们都在竭力逃避。她总觉是没有结果的。认为只能忘记,但是要去哪里,她没有想过。
她觉他们是这样相同,无法分离。
大学再见时,他不再羞涩,口若悬河,可她却变得不好言谈。她觉自卑,撒娇地愤然离去。他去她教师找同学,假装没看见她。他扭转身时,她还是找不到答案。
大学的单词太长了,她又不想学了。而高中的好友却可以早早起来背单词,有时她想自己真是最不学无术的。文学显得空洞,她喜欢学,又不知学了些什么。她去他们学校听选修课,他去校门口接她,一起吃早餐。他说第一学期他也没考好,这样,她可以平衡点,可是却更加绝望,以前的回忆在一点点淡漠。
工作两年后,她稀里糊涂地嫁给一个没什么天资的人。一年平淡的生活过后,孩子出生。家里没有人再宠她,而是掉入了冰窖。丈夫不回家。
一回,她穿着一件荷叶边领子的衣服,前襟也是荷叶边,显得活泼可爱。他站在旁边,眼睛黑洞洞的,深奥,冷漠,头上抹了头油。她知道他会变成这样。对于他的性格变化,她好像什么都知道,而小时候他也能猜透她所有的想法。他看了她一会儿,慈爱地,宽容地笑了。但是她已经必须忘记。一会儿,她找不见他了,他下了车。他朝车下望去,感到一股强大的寒气袭来。
又过了八年,她离了婚,头被人打伤后,得了肿瘤。父亲因女儿的婚姻气得双目失明。她写下了这个故事。人们说他是一个不会为爱付出一丝努力的人。
她越来越孤僻,他渐渐发现她性格越来越像自己的母亲。他的母亲很少出门,很少见人,冷静而朴素。他问母亲:“婉宁很像你,对吗?”
母亲说:“是啊,我从来都能听说她的事。”
他说:“我当初以为她像个明星,喜欢交际,我不喜欢这些。”
一回,他见她穿着一件黑丝绒裙子,冷静、飘逸、窈窕,他惊讶地感到这就是他自己。他陷入深深的自责中。躺在床上,感到痛苦绞缠着自己的身体和内心。他想起大学时两人一起上网,测名字的价钱,他说:“你的名字比我的名字值钱!”他现在真感到自己一文不值。
而这位离婚的太太,希望她的孩子,以后学习天体物理系。她觉他手很灵巧,很有趣,尽管他十分钟学会电子琴后继就在教室里跑来跑去,找东西时,会在教室门口把书包里的书全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