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木杏里《风的记忆》响起的时候,我莫名伤感。像这样柔和清淡的音乐,作为午夜舞场的终曲实在少见。
歌里这样唱着,蓝色的地球在我的心里,捧起了夜空中的满月。大地的鲜花在我的心里,升起了不落的太阳。与人邂逅,总会伴随分别的海上晚风。
每天早上醒来,你和太阳同在,便是我要看到的。
可是你看,我们的太阳不见了。
我叫美景,我在寻找猎物。有个男人把我带回家,然后把良辰教给我的那些做给别人看。我为另一个男人披上嫁衣,给他宽衣解带,为另一个男人生儿育女,在他身下婉转呻吟。良辰,这些都是你乐于见到的。对么?
遇见良辰之前,我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卑微。第一次的爱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好在留了些记忆。可惜,没生下他的孩子。
迷糊中,我寂寞地摆弄着高脚杯,无限孤独。那个男孩又来了,嗅了嗅我身上的味道说很晚了,我们回家。我任由他扛着,回到他的小家。他给我洗脚、擦洗我嘴边的秽物,却从来也不碰我。他是嫌我脏吧。就这样,他似乎也习惯了我每日的微醺或是烂醉。
他说他叫冷暖,是我的粉丝,看过了很多我的文字。
我笑了起来,冷暖,你太嫩了。我需要的是一个男人,而不是男孩。
那个时候,其实我才大四,我在一所一流的学校读书。每周四节课,其余的时间我几乎不在学校。我去了一间报社兼职,白天撰稿虚构故事,夜里到酒吧寻找猎物。我始终相信这个世上还有和良辰一样的男人。
而冷暖,你只不过是看到故事里的女人对爱情如饮鸩止渴。同情之余,忽然心生旌荡。你以为你是来拯救苍生的活菩萨。我冷冷地笑着。
我以为我是,可是有些东西,一开始,便是燎原之势,寸土不让。冷暖认真地说着,像是就像在端详一件艺术品。
听到文艺的话,我突然有些可耻的感动。可是很快这感动转瞬即逝。
我的心早在五年前就用钢筋混泥土浇灌起来了。冷暖,你喜欢我,为什么不碰我?我是婊子,天生的贱货。对吧。
我并没有看他的表情。因为我不需要在意别人的想法。
日子依然是那样。上课的时候睡觉,没课的时候到报社上班。晚上泡吧。
我曾经发誓要在他抱他的女人进家门之前得个癌症死掉。五年了,一千八百多个日夜的黑白颠倒微醺烂醉。病情恶化了,可我还是没死。多么可惜,我应该让你遗憾。可我再也没勇气去找他。
他们说我是一个有形象气质的女人,可以出席公司各类签售仪式。就这样我升职了。我想是酒精给我化了妆。在报社里我要做的不再是简单的文字审核,还要二审四面八方过来的矫情的稿子。然后随处修缮段落。“她叫七七,为了爱,不管流言绯语,无视人言可畏,坚持生下了他的孩子…”
我笑了一下,吼着新来的责编,这样虚假的稿子是谁让过一审的?世上还有这样的爱情么。可笑。
下午四点。咖啡。庸懒。雕刻时光。
凌晨一点。玛歌。微醺。寻找猎物。
我找到了。那是个连普通话都说不好的商人,一副肥态,就连搭讪的方式也无新奇。
“cherrs”后,我装醉拿着外套踉跄地站起来。男人扶着我,我别扭地真想给他一巴掌。可我不能,我要忍,因为我知道冷暖一定会来。闻着男人浓烈的香水味,我吐了他一身。
他居然没发怒。我在心里偷笑,你可真会装绅士。
走到门口,冷暖用手挡去了我们的去路。
冷暖来了,是的,他来了。“冷暖,我今天要告诉你。我美景身边从不缺男人,没有你我会比现在好,不要永远一副救世主的样子。”
“跟我回家。”他吐出四个字,眼中生过一丝心疼。我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眼神。
“叫保安。”我暧昧地朝男人笑。
男人换了衣服。为了彻底刺激冷暖,我就带男人回了我的家,不,是我的出租屋。家,他不配来。
一进屋,他就把那张肥脸凑了过来。“我不喜欢前戏。”我淡淡地说。我不敢保证他的圆脸不会让我再次反胃。
男人脱了西装,接着是衬衣。原来上床前的男人真听话。
男人脱了衬衣,看到凸出的肚腩。
良辰不用香水,良辰没有肚腩,良辰眼神里有心疼。
我再也是忍不住地跑了出去。撞到了冷暖。
他在路灯下站着,往我的窗口直直地盯着。
我扑在他怀里大哭了起来。
冷暖,我不想伤害你。你眉宇间总有他的影子,举手投足和他太像太像了。和我在一起,你永远只是他替身。
五年前,我十八岁。遇到了那个让我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的男人。我和汤七七一样,我们心底都有一个爱着的徐然。
那时我太单纯太天真。我不属于他的世界。我不懂他的生意。我每天的愿望就是给他洗衣做饭。我配不上他。为了爱,我无视是非谩骂,不管人言可畏。
后来他爱上了我清澈的眼睛。喜欢看我一蹦一跳走路的样子。喜欢我没理由地大笑。
一切尘埃落定。可是他在一个太阳没有升起的清晨突然离开了了。我有了他的孩子,孩子在去找他的路上摔倒没了。后来我再也没去找过他。因为我无法给他交代,我杀了我们的孩子!这些年,我没有恨他,我只是希望他给我一个理由好让我死心。冷暖,我说的这些你懂么。你懂么。
冷暖不说话。只是用力地抱着我。
那天过后,日子依然。只是我的生活规律了一些,戒掉了ESSE,戒掉了玛歌,开始学习厨艺。
我和冷暖商量十二月去哈尔滨看冰雕。临行前一天,我帮他收拾行李。无意间看到了他的身份证,这是第一次看到。奔跑了那么多年,我累了,找到一棵大树,刚想放松,它却轰然坍塌。我把机票行程改成了贡嘎机场。我有罪恶。拉萨是个干净神圣的地方,我要去虔诚地洗罪。冷暖来送我。
我想转身和他告别。可是我已经进了安检口。
因为他叫良北,住在A市B路C号,和良辰的一模一样。北辰在遥远的北极,是我永远也无法企及的地方。
下了飞机,回到酒店休息,我上网预定布达拉宫的门票。我看到了一封良北的邮件。良北和良辰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五年前他了解的我都是通过良辰的。他喜欢我的文字,文如其人。他要对得起他的哥哥,所以一直不敢碰我。那时他不知道我有了孩子,临前反复嘱咐良北一定要照顾好我。他知道我不会同意他的决定,只好悄悄离开。五年前良辰只身去了异地,发誓要研究出治疗我病的方法。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