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落彼岸时

花开花落彼岸时


正当夏季,午后的阳光很是刺眼,每个人都像躲瘟疫一样钻进大大小小的奶茶店,冷饮厅,墙壁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便利贴,便利贴上挥霍着我们永远无处安放的青春。
只是这一切都不属于我,那个永远被人无视,甚至连空气也不那么在意的落岸。落岸是我的名字,很唯美的名字却总是让人想起无尽的忧伤,或者说,是总让我一个人,只有我一个人。
自我记事以来,我就扛着一个单薄的身子穿梭在大街小巷,那个无人问津的角落有我曾经为自己刻下的生日礼物;那个几乎荒废的小树丛里有我曾经挥泪思念至亲的痕迹;那个无人的夜晚,那个明朗的天空,那个淅淅沥沥的雨巷,那个驻立的椅子,那个孤立水中央的长亭,那个....永远有的都只是我一个人,命运的齿轮‘咔嚓咔嚓’的转动,缓慢而有力,那上面有光影流年划过的痕迹。
一路低头走到班级,二氧化碳热流一股脑冲入我鼻孔,尽管我是低着头的,
我想那顶高挂的摄像头半年来一定只拍到我的头顶,因为我永远都在低头,像一个无时不刻都在寻找丢失的幸福的孩子。我几乎能数清我们班级有哪些桌子丢了哪些桌脚套,就连那被人倒入垃圾堆里的死亡生物都没能逃脱我的视线,我没有像别人的男孩女孩那样顶着一架架浮夸萝莉的花哨眼镜,但是我的成绩永远顶尖,我的名字永远在成绩榜的第一列,初中三年,没有一次例外,可也许就是不曾变换过,所以被人误以为是哪个公司的商标,然后自
动被瞳孔焦距除去了。
初中的生活在我记忆里是一条条马路,小道,拐角....我不知道也不认识哪些人是我的同学,或许以后也没有再怀念的资格,因为那个夏季,那个午后,那个焦圈,那个毕业册遗忘了一个叫落岸的女孩。
像往常一样数着同样的数字停在座位前,这是我十多年在外面唯一能做的事情,每天走同样的路,迈同样的步伐,在同一阿拉伯数字落音时到达目的地。9是我每天从门口到位子能数的数字,但我从来不去想它是指迈了九步还是心脏跳动了九次,总之这半年是9。
“嗨,我关注你很久了,你每天迈的步伐都一样哎。”刚坐下来就听到身旁传来的男音,从振音带缓缓流来的声音伴随着一丝丝杂音,我知道那是十六七岁每个男生都该有的,他们被同龄女孩矫情的成为‘磁音’。
那个夏天,我知道我每次的数字是步伐的数字。
沉默,无尽的沉默。
时间,像风一样从耳边滑过。
在我以为这一切都被风消逝了的时候,一张叶型便利贴出现在视网膜中央,清晰的脉络让我以为那是窗台刚刚开始枝繁叶茂的香樟树叶飘落而来,上面刻着清秀的行体字迹。我善于幻想,我脑海里有各种各样的人物,他们源于不同的声音和字体,我想眼前字迹的主人一定有着一双修长白皙的手,他一定有着一张温文尔雅的面孔,如小说中的小说一样,如沐春风。
“你是哑巴吗?”几个字刺痛了我的双眼,让我如站在世界巅峰看落日,余辉灼伤我那浑圆的眼球。他一定没有白马,一定有双乌黑发亮的巨型翅膀,阻止着我奢求的任何一缕阳光。
我将纸揉成一团,我感到那脉络被我这段,然后刺进我的肉里,真实的疼痛感让我一度想要掉泪。
之后的十天里我们就像以前一样,他在我心里仍然没有清晰的轮廓,他的声音无时不刻都在我耳畔,喊课的时候,敬早课时,偶尔向周围同学借东西时,这些都让我不禁在脑海里一笔笔描绘。当一幅君子散布图出现时,我的眼前总会浮现出“你是哑巴吗?”然后是“你是哑巴。”再而就是“你就是个哑巴”。于是,男子的衣服开始变色,像是大朵大朵的乌云点缀在原本明蓝的天空上,背后绽开一条裂缝,一双巨型的黑色翅膀扑哧扑哧。。。。。
至于时间并不是我刻意去记,去数,我就像一个盲人,对任何有关数字的东西都特别敏感,每天生活在陆地上的眼睛开始酸涩,我的心事会渴求外面的世界的,只是不能看,就只会听,听遍每个角落,谨记每个声音,每个东西出现在世界的次数。
他们是幸运的,因为有我。
而我,无人记得。
所以,我可怜。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偶尔没人的时候我会向外看,教室在一楼,目光跨过长廊便是一朵一朵起开斗艳的牡丹花。外面正过这一大堆一大堆的学长学姐,或激动,或悲伤。
六月临进,又是一个毕业季。
有人说六月是一个注定分离的季节。掩起眼帘,我感受到大股大股的悲伤冲逆而来,他们尽量缓慢的步伐,他们紧握的十指,指尖,关节泛白,嘴唇微抿,原来我的视线是那么好,能将每一个悲伤的细节观察的淋漓尽致。
“嘿,我以为你不会抬头。”听到声音,我又重新低下了头,回到那个伽罗,做回那个小丑。
但是这次他好像并没有打算就这样停住,而是坐到了位子上。莫大的教室只有我们两个,我却感到比平时重过千倍的沉重扑面而来。
“哎,你不会真的是哑巴吧。”他惊呼道。
我抬起头,推开他跑了出去。外面的阳光并没有往日的毒辣,但我却感到脸上肌肤灼烧感一点点加大,甚至滚烫,我没有哭,因为我知道即使是哭也是浪费,眼泪落在脸上一定会瞬间被蒸发掉,连痕迹也不曾留下。
我路过那一排排男生女生,他们苦涩的微笑被焦圈定格,我想照片上一定不会遗留某个人,但是一定会有某个男生对某个女生背影的款款深情。
体育课的我们都脱掉了刚刚过膝盖的短裙,操场上明亮耀眼,各款各式的运动服在风的灌输下显得肥肥鼓鼓。这是唯一可以摆正每个人的地位的课,因为只有体育课才是便衣,只有便衣才能拉开每个人的差距。
我低着头坐到一个台子上,看着地面上那一团一团的黑色缓慢的一动,总是在变换着不同的图形,那是一群群居动物,他们用薄弱的身体扛着一个巨大的尸体。我把头低的很低,我甚至能闻到尸体的腐烂味,听到被阳光烧焦的声音,噼里啪啦的,想在空气中听到几千米外在放鞭炮一样。
“喂,再低蚂蚁就是你的晚餐了。”明明是那么好听的声音却总是输送着十恶不赦的信息。
我继续低着头,坐在那,空气中温度瞬间上升了百度,让人焦躁难忍。
我视线内出现一双球鞋,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