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星期五,下午放学后,我去家访,和一个姓邓的家长一见如故,聊得非常投机。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故事内容是这样的:
十年前,他的一个叫邓小林的邻居,曾在赵王李中学读书。邓小林有一个很要好的同桌,叫陈丰,陈丰暗恋上了班里的一个漂亮女生——赵香萍。
每天,陈丰哪怕向赵香萍瞟上一眼,他这一整天,也会格外有精神;一旦赵香萍那天发烧感冒请假不去上课了,他就像丢了魂似的,无论瞅啥,都不顺眼。
尽管对赵香萍愈来愈强烈的爱恋,让他魂不守舍,但陈丰一直不敢向赵香萍倾吐一星半点的心声。
原因有二,一是,那时候在农村上初中的学生,还不时兴谈恋爱。就是有,也是偷偷摸摸见不得阳光的。哪像现在的学生,明目张胆地和别人谈恋爱,也就罢了,还当着班里学生的面,卿卿我我,大呼小叫,生怕地球人不知道似的。赵香萍既勤奋好学又老实腼腆,他怕自己一旦表白出来,会遭赵香萍拒绝。二是,赵香萍学习成绩比较优秀,而自己却非常一般,在班里70余名学生中,充其量也只算个中等生。他总感觉自己长相还不赖,凭自己的学习实力,老觉得低赵香萍一等,根本不够追她的条件。于是,他把暗恋的情感的种子,悄悄掩藏在心里,不敢让它发芽。憋足了劲,立志要把自己打造成一名和赵香萍齐肩的优秀生。
人常说,漂亮女生不管黑不黑,十个男生九个追,这句话一点不假。没过多久,陈丰就发现,班里还有一个叫王心军的男生。他对那个赵香萍,也是情有独钟。并且,王心军乃是一个外向性的学生,比陈丰主动,敢于向赵香萍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
今天,王心军从家里给赵香萍拿两个橘子;明天,王心军又会变着花样地从校门口的小卖部,给赵香萍买几块巧克力糖果。那赵香萍也真是的,无论王心军给她弄啥好吃的,她照单全收,从不拒绝。只是,一天到晚,她都专心致志地于书本中,对王心军的热情挑逗,表现得不冷不热,给人一种清高的感觉。
王心军的一举一动,都被陈丰看在眼里。陈丰开始有点吃醋:我喜欢的女孩子,王心军他真是吃了豹子胆,也敢来抢我的香饽饽?!
于是,陈丰写了一个纸条,偷偷放在王心军课桌的抽屉里,他向王心军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赵香萍是我的,你不能碰,署名——陈丰。
没想到,王心军不甘示弱,也好不客气地向他回敬了一张小纸条:公平竞争,赢的不一定是你,输的也不一定就是我,署名——王心军。
陈丰一看纸条,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决定逮个机会,治一治王心军,杀一杀他的威风。
一天上午,第二节的下课铃一响,王心军抬头挺胸只顾往外跑,没看脚底下。陈丰坐在座位上,瞅准这难得的一个机会,猛一伸脚,一下子把经过他身边的王心军绊倒了。王心军的膝盖被磕破一块皮,呼呼直流血。陈丰本想绊他一下,给他一点教训就行了,没想到后果会那么严重。
很自然,陈丰被叫到了班主任那儿。可无论班主任怎么询问他——为何使坏,用脚绊倒王心军?他一直支支吾吾地解释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当然,王心军也不敢把他和陈丰争风吃醋的事,向班主任告密。
按照惯例,班主任让陈丰把家长叫来,如果叫不来,就停他的课。
陈丰的父亲,一贯是个严肃的人,原则性很强,对陈丰的学习,虽然从没太过问,可对陈丰的为人处事,却很是关心。向别人说起陈丰的学习时,他常说,陈丰学习不好,那是他自己没本事,我不怪他,但他必须得学会做人,不能在学校给我惹是生非。你想,一旦让父亲知道了这件事,陈丰必定少不了受一顿打骂。
在回家了路上,陈丰看着天空里那几只无忧无虑盘旋嬉戏的小鸟,禁不住发了一通感慨:这做人,反而没有做小鸟自由呢!
他正用脚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一边抓耳挠腮考虑对策呢。猛然听见有一个人熟悉的声音,拉着长腔在叫他:“小——二——叔,放学了。”
陈丰抬头一看,是他的一个比他矮一辈的邻居。他的这个叫陈六子的邻居,虽然比他大了将近十五岁,和陈丰父亲的年龄相仿,可陈六子对陈丰却很好。经常找陈丰来玩,整天价左一个小二叔右一个小二叔的叫着。无论有事没事,逮个理由就把陈丰带出来,进城去逛车来车往的大街,因此,陈丰跟他没少长了见识。
眉头紧锁的陈丰,看见他的大侄子——陈六子,就像看见了自己的大救星,禁不住笑逐颜开。
他走上前去,伸手拽住了陈六子的胳膊。把在学校里和王心军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向陈六子说了一遍。并央求陈六子,下午务必跟他去趟学校,冒充一下自己的家长。
陈六子一摸自己的头,说道:“让我冒充你爹,都差辈了,不合适吧?”
“这次,只有你能救我了,你说啥也得帮我,要不然,我爸又得揍我一顿了。”陈丰抓住他的胳膊,就是不松手。
“冒充你爹,可不行,万一你的班主任见过你爹,不就露馅了。冒充你二叔吧,你二叔常年在外工作,没回来过,就说你爸有事抽不开身,让我替他去的。”
本来,陈六子该叫陈丰二叔的,这戏剧性的一颠倒,陈丰反而比陈六子矮了一辈。
陈丰为了尽快把事情解决了,也不管什么辈分不辈分的了,只要陈六子能帮自己解决了眼前这一棘手的问题,就是叫陈六子一声爷爷,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一再嘱咐陈六子,等到校后,尽量少说话,思想别跑了题,说漏了嘴。
陈六子还是不乐意去,他又提了个要求;“去找你的班主任,总不能晃着两个膀子扛个头——空着手去吧。你必须给我再弄一盒烟。也好让一让人家。”
陈丰的父亲是搞建筑的,家里多的是香烟,陈六子岂能不知道?他哪里是去让班主任,分明是自己的烟瘾上来了,想弄一盒不花钱的香烟抽一抽。
下午,陈丰随手就带出了两盒大前门,交给正等在村口的陈六子的手上。
没想到,陈六子表现还真行,到了学校办公室,给陈丰的班主任,又是鞠躬,又是递烟,还挺会演的。任凭陈丰的班主任怎么说,任凭他说什么,陈丰只是点头说,是,是,是……等陈丰的班主任把话说完了。他二话不说,照陈丰的屁股上,狠劲的就是一脚,口里骂道:“龟孙子,今后,如果再给人家使坏,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他那一脚,踢得陈丰直撇嘴;他这一骂,又给陈丰降了一辈。陈丰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没想到,还真让陈六子把事情给忽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