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手

解手

也许是因为喝了几盅酒的缘故,吃过饺子不大一会我就有些发困。母亲催促我去好好休息一下,我痛痛快快地顺从了。
当我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
我洗了把脸走出门去,发现父亲正拿一把烧得通红的烙铁,在炮制一颗龇牙咧嘴的大猪头。火红的烙铁游走在肥胖的猪头腮上发出吱啦吱啦的响声,青烟里弥散出儿时特别期盼闻到的那种特有的焦香。
见我走出屋来,父亲抬起头来说:“咋不多睡一会儿?”“这一觉就解过乏来了。”我问父亲:“我娘做什么去了?”父亲继续烙起猪头说:“到移民小区教人家包饺子去了。”我一听突发兴趣说:“那我也去看看!”“去吧。”父亲说,“你顺便去参观一下人家屋子里的摆设,看是不是像我跟你说的那样。噢,对了,就是进村时我跟你说的那几家。”
一来到大街上,我恰巧遇荡着一条空袖管的村支部书记德新叔,另外还有其他几位村两委成员。他们正簇拥推行着一辆平板车,车上放着几袋面粉和几桶花生油。
德新叔一看见我就住下打招呼道:“元章,你啥时候回来的?”我急忙回话说:“叔,我上午刚到家。你和大伙儿这是要到哪里去?”
“过年了,到几户移民家里去看看。”德新叔说,“人家大老远来到咱们这里落户,又是在新家过第一个年,照顾不好那可就是咱的不对了!”
“叔,你们想得真周到呀!”我发自内心地说,“这样他们就能在这里安心扎根了!”
“放在谁身上还不是一样?”德新叔看着我说,“你这是要去哪?”
“听爹说我娘去了移民小区教人家包饺子,我也正想过去看看呢。”我说。
“这可好了!”德新叔高兴地说,“那咱们正好一块去!”
“这能行?你们可是代表集体去慰问呢!”德新叔邀我加入他们的“慰问团”,这实在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看你说的,这有啥不行的?”德新叔笑哈哈地说,“你不是在省城报社当编辑吗?你这一去还给我们脸上增光呢!”
“支书说的对!”
“你就和我们一块去吧!”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邀我加入他们的队伍。
我不再推辞,说:“好吧!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行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移民小区。德新叔领着大家进了西边第一户人家。
在来的路上德新叔就告诉我:紧挨着的这两家户主是一对亲兄弟。这第一户就是老大的家,他们夫妻有两个孩子,大的是个女孩子,已经上了初中;小的男孩和老二夫妻的独生女孩同岁,都还在小学读书。兄弟俩来到这里安顿下来不久,就在镇上租房合伙开了个川味火锅店。据说开张以来买卖居然不错,顾客常常是一拨一拨接连不断。不过,听说赊账欠胀太多,干得也不怎么容易。
我们进去时,家里只有两位老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节目,男女大约都六十出头的样子。不用问,这一定是两兄弟的父母亲了。
两位老人一见来了这么多人,一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老哥哥老嫂子!”德新叔急忙上前一步,表明来意说,“就要过年了,我们几个代表父老乡亲来看望你们呢!”两位老人听了,连忙道谢说:“支书兄弟,总让你们费心,啷个过意得去哟!”说着,就让着我们大家坐下说话。
“我们早已经是一家人,老哥哥老嫂子千万不要客气!”德新叔问道:“娃们还在镇上的店里忙着呢?”
“大人娃娃都在店里,说是还要干两天,三十才上门板呢!”周家大爷说。
“这样也好,多干一天就多一份收入嘛!”德新叔赞叹说,“两个娃那么能干,老哥哥老嫂子有福气呀!”
听了德新叔的话,两位老人爽朗地笑道:“托支书和大伙儿的福呢!”
趁着老人和德新叔说话的空,我迅速打量了一番屋子里的摆设——大屏幕彩色电视、三合板的衣橱、木制联帮椅、大理石板茶几,里屋屋角处也像大多数人家一样安着水暖炉。看起来,父亲说的一点不错!
看着放在屋角的两袋面粉和两桶花生油,两位老人不好意思地说:“你们老这么破费,啷个要得哟!”
“知道你们也不缺这么点东西。”德新叔说,“这只不过是父老乡亲们的一点心意。既然娃们都不在家,老哥哥老嫂子一同收下就是了!”
见我们要走,两位老人执意要送出门来。德新叔劝阻说:“老哥哥老嫂子就别送了,我们还要去另外两家看看!咱们这里的冬天比不得南方,你们新来乍到要注意保暖,千万莫要冻坏了身子!”
在第三户移民家里,我终于见到了母亲。我们进去的时候,母亲的确如父亲所说,正在教人家包饺子呢!当然,不光是我母亲,另外还有几个热心肠的婶子、大娘和年轻的妇女主任。
见村支书带领我们一行进了屋子,妇女主任站起来半是玩笑半是自豪地说:“支书来了!你看,我们这不找到人家家里当上师傅了!”
“好好好!”德新叔荡着一条空袖管夸赞说,“还是你们想得周到啊!”妇女主任说:“人家撇家舍业来到咱这里,总得让人家和咱一样吃上年下饺子呀!”德新叔开玩笑说:“你这个妇女主任没白当!对了,可不能落下其他几家哟!”妇女主任说:“支书你放心就是,右边那家有人在教呢!周家两兄弟还没歇业,等他们回来了我们一定去!”
慰问了这一家,德新叔又带领大家去了隔壁。
走出了最后一户移民户的大门,我的心里还是不禁感慨万端。我虽然不知道移民们在故乡时日子过得怎样,但却亲眼目睹了他们在第二家乡的安居乐业。他们为国家建设做出了巨大牺牲,他们同样得到了国家与社会无微不至的回报。
当大家分散开来要回家的时候,德新叔问我:“元章,要不要叔再陪着你走走?”我不好意思说:“您要不忙,能不能带我去看看那村碑?我有个问题要请教您。”“这没问题!”德新叔痛快地说,“走!咱们这就去!”
那大理石村碑就矗立在村西路口的左侧,因为有三层阶梯似的底座,所以自然就显得巍然壮观。碑正面“朱家台村”四个新魏大字足有半尺见方,笔力浑厚苍劲非常有气势。
德新叔笑着说:“这村碑还是你家老爷子亲手书丹呢!”我自愧不如说:“我一手鸡刨字,恐怕是一辈子也赶不上他老人家了!”
“来!咱再看看后面的碑文!”
“这碑文也是我爹撰写的吧?”
“不错!只不过我给他改了几个字罢了。”德新叔笑着说。
那碑文是这样写的——
朱家台,位于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