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爱一直都在
夏天的感觉实在不好,知了像是这一团烈火下的薪柴,从早到晚都是吵哄哄的。心静了也未必会凉快下来。
明天是放暑假的日子,也是我第一次一个人坐火车出远门的日子。
到了火车站,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多人。我照着父亲上次带我坐火车的样子我也上了车。不过没有坐票了,这下我不知道哪该是我去的地方,在这车厢里挤了好一会儿,最后跟着同样没座的那个大叔来到了吸烟区的地方。我赶紧找了个空地儿,把包放在地上我就坐了上去,三个小时的车程啊,我想我得坐着才行。车厢里很无聊,我从屁股兜里拿出了一根烟,被我坐的已经煸软了下去,烟着了起来,今天却没感觉到热,只是心里一阵凉凉的。
火车行进的很快,“到站啦,到站啦...”我被旁边的大叔推搡着站了起来。我揉搓着还未睡醒的眼睛就往站外走,远远的就听见有人喊我。很熟悉,却显得无力了许多。我走到父亲身边说:“现在去看姐姐么?在哪个医院啊?”父亲卸下我的背包跨在肩上说:“不再医院在家呢,走我带你去坐公交。”这姐姐都出院了,休息上几天就能回村里咯。我高兴的坐在公交上看着大城市的繁华和人们脸上的快乐。
公交走了好长时间,也报了好多站,快到城郊了我们才下的车,我问父亲:“租的房子在哪呢?还没到啊?”父亲指着那边一排错落的平房说:“就在那边,不远了。”拐了几个胡同,父亲说就这,我抢先推门跨了进去,这一眼我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得。低矮的房子,不足三十平米的家,让我觉得很压抑,姐姐就坐在床上,她的头发却一根都不剩了,像是知道我来,撑着在床上坐了好久。本来我想了一火车的话现在一句也说不出来了,喉咙像是被棉花团子塞住一样,把我想表达的一切都吸附在了嗓子里。还是姐姐先开了口:“哎呀,不错嘛,自己能出远门了都。”我勉强的一笑,我知道现在我不能哭,哭了父母亲会更难过。
父母第二天带姐姐去医院,我才知道原来是为了省下住院的钱才在医院附近租了房子,那天我也去了。姐姐在病房里输血,母亲陪坐在里面,父亲跟我在外面的长凳上坐着,他把姐姐的病一五一十的都跟我说了。姐姐得的是血癌,也就是白血病,开销很大,每天化疗输血就得千把块钱。我知道家里并不富裕,但父母亲没有放弃姐姐,我也觉得她会好起来。
老天总是不公平的,到了晚上,本来每天的化疗结束后就可以回家了,但今天姐姐却发烧的很厉害,我坐在门口只看见医生们进进出出,父亲总是跟在那些白衣服人的后边,忙着给那交钱给这交钱,我想进去看看姐姐,却被母亲拦在了外面说:“没事,一会给姐姐输完液,咱们就回家,你可别打扰了你姐姐。”过了一会医生说今天不能回去要留院观察,母亲拖着疲惫的身子从病床上站了起来说:“你和爸爸先回去吧,这里我守着,晚上医院没地方睡觉,你们俩回去睡,明天再来。”母亲的话语是肯定的,父亲把钱交给母亲后就带我往租的房子走。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下来,这在夏天时间也快晚上九点了,没了公交车,我和父亲打算走着回去,那一夜,我觉得和父亲走了很长的路,俩个男人像是被霜打了一样拖着身体在街上走着。像是走累了一样我停下来看了看漆黑的夜空,不知道怎么了眼泪就流到了脖子里又流到了心上,我大声的哭了,父亲把我搂在了怀里,我们都想把眼泪就在今晚流干,再不想哭了。我拽着父亲的衣服说:“你救救姐姐,你就救救她吧,我不想没有姐姐...”父亲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我哭了好久。
第二天醒来,却记不起昨晚怎么回的家,穿上了衣服,看见父亲在那收拾着家里的东西,他看见我就放下了手上的活,让我赶紧去吃早饭,一会要上医院。我说你不吃啊,父亲说他不饿。
今天飘起了小雨,天色阴沉沉的,路上的行人也很少,早早的赶到医院,母亲刚看见我们就瘫软在了床上,姐姐的病还是不稳定,昨天邻床的那个病人已经出院了,我把母亲扶到那个床上躺了下来说:“妈,你歇会,我跟爸爸在这呢。”母亲点了点头,又把眼睛看向了姐姐的病床,医生进来给姐姐换了吊瓶,没一会姐姐的床就开始抖动了起来,父亲赶紧去把医生叫了过来,姐姐嘴里好像还在说着什么,医生叫我们到外面去等,出来后医生就把门关了起来,父亲在门缝里使劲的朝里面张望着,却什么也看不到。过了很长时间,医生出来摇了摇头,父亲便冲了进去,我扶着母亲也走了进去。我们都哭了,只有姐姐没哭,是的,姐姐走了。哭了半晌,父母亲都在姐姐的床前一动不动,只有眼泪在动。我不敢看他们,只看他们投在地上的影子。
这件事过去几年了,父母把分给姐姐的那份爱又都加到了我的身上,我想说的是他们很爱我,我也很爱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