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人出生时要用呱呱坠地。据我妈妈说,我出生时脖子上缠了两圈脐带,差一点没能来到这个可爱的世界。也就是说,我是打拼着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可见来得多么不容易。
每当妈妈提起这段往事,我就后怕,脐带在脖子上缠了两圈是什么样子的。我问妈妈,妈妈说当时我的脸憋得都紫了。
于是我就想起了熟透的茄子,后来我看到茄子的时候特别怕,以致于吃饭时茄子不削皮坚决不吃,因为那很容易让我浮想联翩,跟吃我自己一样。
后来有人问我,吃茄子有那么可怕么?
我就告诉他们,你幻想吃你自己试试。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总会想起鲁迅的一句话:自杀是需要勇气的,不信你就去试试。我想这就跟这句话一样,反正都无从考证,随便你怎么说,不信你就去试试。
辗转到三岁那年,也是据说,某一天我在外面晒太阳,一个长胡子的算命先生看到我之后玄妙的说,这个孩子将来会很有才,然后飘然而去。
这多少带点传奇色彩,曾经有段时间让我觉得我可能就是一个唐伯虎。但在后来的成长中我发现我既没有“才”,也没有“财”,不知算命先生说的是哪个,因为当时算命先生是口述,所以没有相关的文字记载。
这个事情曾经让我兴奋了很久。因为我觉得无论有“才”还是有“财”,都是一件令人很兴奋的事情。更重要的是,现在我还不知道到底是哪个,而这个过程可能还要兴奋的多。这个事情我一直没有跟别人说,因为我觉得算命先生说的话属于天机,天机是不能泄露的,同时神灵不可冒犯,否则要遭雷劈的。
我后来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是在大学,那时侯我有一个哥们叫麦子。开始我也不清楚他为什么叫麦子,后来我想这可能跟海子有关系,因为他爱现代诗爱得要死,恨不得追随海子撒手尘寰。
此外他爱文学爱的咬牙切齿,取网名叫“文学疯子”,简称“文疯”。那时侯我就自忖,是否我该取名取个“文学痞子”,简称“文痞”,一起闯荡江湖,号称“文学双煞”。
麦子长得很个性,像麦子一样弱不禁风,更主要的是他的那张脸绝对让你过目不忘。脸上零散的分布着七个黑痣,恰好构成北斗七星的勺子形状。更主要的是,北极星所在的位置恰是眉心,多么鬼斧神工的一张脸。这一度让麦子觉得他是天命所归。
那时候我们还有一个很好的哥们,女生,叫储储。
至于储储,我甚至不记得我跟她的第一次见面。追溯到最早应该是在一次班会上,那时候我跟麦子联合搞了一个诗社。
那天晚上,储储找到我。
她问我,我可以加入你们的诗社吗?我的意思是,我能参与你们的分稿策划吗,或者我只看一下你们的诗稿就可以了。首先说好,我是不会写诗的。
印象中储储讲话总是这么条理,无懈可击。
我说,好,我谨代表我和麦子欢迎你。如果麦子不同意的话,我拍死他。
然后我伸出一只手。按说这是违背礼仪的,因为正式场合都是女士先伸手。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我真心欢迎她,另外我们鄙视所有不必要的繁文缛节。
这是我们第一次“同志式的握手”,之所以说是“同志式的”,一是因为我们都想把诗社搞好,二是因为我们都在鄙视。
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我们的关系,包括我跟麦子。整个大一的时候我跟麦子同进同出,一起吃饭,一起上课,形影不离,况且我们又住在同一个宿舍。这种现象有点极端,因为这年头的大学生只有情侣才称得上是形影不离的。
后来有人问过我,我也觉得很纳闷,高中三年有两年半我是和一个哥们在一起的,他叫老鱼。我们一起吃饭一起上课而且还是同桌。也许那跟那时候的生活有关系,高中日子太苦,在教室里也许就只跟周围的人有接触,其他都跟陌生人似的,人所活动的基本范围就是以个人单位为圆心,以三米为半径画个圈,人大致就在这个圈里闹革命了。我这样说是有根据的,因为我们那时候曾经调查过,属于实践出真知。
至于怎么来形容我们的关系,当时出了一部影片,是李安执导的《断臂山》,麦子就开玩笑说,就我们俩的那种关系。据说那部影片很恶心,是讲同性恋的,而我们的性取向绝对没问题。后来我们称之为“断臂山似的伟大友谊”,其实我们是不屑称之为“友谊的”,友谊太正经,感觉上好像那种一起买东西花五毛钱必须你出两毛五我出两毛五,大丈夫当仁不让型的。称兄弟嘛,兄弟好,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谁跟谁啊。
本来我对这部电影没什么意见的,但后来听说我国可能不允许公映这部电影,这让我觉得很疑惑,仿佛中国人没有道德审美标准似的。
其实我现在还很怀念那种生活。因为我们每天都在研究,今天我们到底该吃什么呢,那时我们就有这样的意识,民以食为天,粮食是很重要的。后来我有朋友说我是活在一种幻想之中的,我就拿这句话反驳他,并且屡试不爽。
跟麦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我的思想已经更进了一步,这时候我们已经上升到一种哲学范畴,我们研究的问题是:我们为什么要吃饭呢?并且我们一致认为由“是什么”上升到“为什么”确实是一个哲学问题。
至于什么是哲学,我是上了大二的时候才知道的。那时候我们开的马克思主义哲学课,老师在上面讲课,确实枯燥无味。而就在老师问什么是哲学的时候,一个哥们儿及时发短信来指点迷津:哲学就是把不明显的胡说变成明显的胡说。
这句话相当有道理。而当时我们打出的结论是:因为我们饿了。并且我们一致认为这非常符合老师所说的“哲学要和生活结合在一起”的定律。
我们的诗社发展,并没有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好,大一是还风风火火,忙里忙外,很是奔放。但到了大二上半学期我们意外的发现,我们每天忙里忙外是没错,但忙的只是学校的各种社团审查,仿佛我们是保释期的犯罪分子似的,各种各样的活动受限制,整个大一除了审查外我们什么都没做。于是这让我们很伤心,伤心的附产品是失望,同时让我们明白任何所谓的权力下放都是空谈。
我记得当时麦子很是郁闷,感觉很是受挫,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勇气,那时候我终于明白什么叫“文疯丧胆”。我记得储储也很伤心,虽然那时候我们还很不熟悉,她对于我们来说只是一个元素而已。
另外这年头人们关注的更多是韩剧,还有路七八糟的言情小说。那时候我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