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与死之间

生与死之间

汶川大地震的时候,学校正在上课。几乎所有的老师知道发生地震后的第一反应,便是让学生快逃。可惜时间太短,十几秒钟,只在须臾之间,从没有逃生经验的孩子们如何能够快速反应过来?尽管老师用自己的身体顶住摇摇欲坠的大门,不时地用手掌将那些迟疑慌乱不知所措的孩子推出教室,但在如此庞大强悍的大自然灾难面前,这些努力无异于杯水车薪。
很多老师被永远地埋在废墟之下。
从清理废墟现场的报道中我们看到,有的老师身体断成两截,仍然头朝大门,显然是想将手中的两个孩子带出教室;有的伸着双手伏在课桌上,像一只张开翅膀的老母鸡,桌底下护着一群孩子……从北川中学幸存学生的地震日记里发现,假如没有老师的呵护提醒和帮助,那些孩子真不知道能不能幸存。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灾难,让我们不得不重新审视那个饱受社会非议的群体——老师,他们在这场生与死的大考验中,用自己的生命书写了一份完美的答卷:他们无愧于“人类灵魂工程师”称号的光荣。
在所有吃财政饭的编制序列中,老师是最孱弱的群体。工作条件差,福利待遇低,工资得不到保障,补助不能及时发放……这些损害常常降临他们的头上,而他们唯有默默忍受。当某些地方政府挪用教育经费兴建大量的“政绩工程、形象工程”,老师又不得不承担教育乱收费的罪责,替那些糊涂的政府官员承受整个社会的非难。
不可否认,教师队伍也存在一些腐败分子,他们同那些腐败官员一样,为了一己之私,深陷物欲漩涡不能自拔。但他们毕竟是极少数,不然汶川大地震现场那么多可歌可泣的故事怎么会发生在老师的身上呢?
冯友兰先生曾经把人生分成四种不同的境界,以区别不同道德水准的人生。当我们这个社会还在功利境界苦苦挣扎时,我们的老师却早已到达道德境界,正大步迈向天地境界。
平时电视、报纸上,老师总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群体,我们听不到他们的喜怒哀乐,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喧嚣的媒体总是被那些“叱咤风云、呼风唤雨”者所占领。在这个现实世界,从来不缺乏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拼命粉饰自己道德形象的摇唇鼓舌者,可一旦面临生与死的关键,他们立刻就会原形毕露、真相大白。也只有在这生与死的关口,我们才能感觉到老师这个群体的高尚灵魂。
正是这种高尚支撑起未来的天空,让我们仍然充满希望。
或许在地震的那一刻,老师们也像常人一样,想起他们的儿女、父母、亲人,但他们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们身上积攒了数十年的老师道德没有给他们丝毫的踌躇,他们义无反顾地走进了死亡。
史学家司马迁说过:“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汶川大地震的老师们为学生而死,当比泰山还重。
在大地震中不幸死难的老师们,不,汶川大地震灾区以及普天下的老师们,感谢你们,在生与死的紧要关头,你们用自己的生命诠释了“师德为范”的职业理念、人生信条,为人民教师这个关荣称号树立了一座不朽的丰碑。在你们面前,将有多少人低下惭愧的头,为他们过去对你们的误解和抱怨悔恨终生!
当然,也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