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摇曳二十年,挥泪坎坷不寻常

红烛摇曳二十年,挥泪坎坷不寻常

公元2004年8月,我这名从教整整二十年的民办教师,终于在两鬓隐约露出银丝的时候成了公办教师。欣喜之余,百感交集,二十载风雨飘摇,二十载挥泪坎坷,一起注到心头。
1984年9月,差29分高考落榜。因家庭出身的原因,三进三出校门,农业学大寨,“战过天地”,“斗过严寒”,改革开放初期,打过短工,下过煤窑的我,又跨进了校门,而这次是以一名民办教师的身份走上了讲台。
特殊的求学经历,又遭遇了高考的失利,仿佛只有不放弃书本找回那份失落,于是,成了一名教师的我,便以一腔热情和九头牛也难以拉回的执着,横下一条心,发誓要把这讲台站稳。因此,我刻苦钻研业务,虚心向老教师学习,秉烛苦读,严谨执教,结合自己阅读的大量古今中外名著,把初中语文课讲得头头是道、出神入化。学生们也兴味十足、津津乐道。第一个学期下来,所代班的语文成绩,名列全联校前茅,受到社会和学校的一致好评。在一片赞誉声中,我始终以一颗平常心直面人生,信心更足了,干劲更高了,第二年初二语文成绩名列第一,第三年中考语文成绩又是第一。
1987年,我以优异成绩考入原临汾地区教育学院继续深造,准备用更加雄厚的知识资本继续为教育事业加砖添瓦。然而,“校中才数载,世上已千年”,1988年,改革开放,纵深发展,市场经济,初露端倪,专业户、企业家,如雨后春笋,到处涌现,当年暑假回村,仿佛一夜之间,同龄人或同学里面,有的开煤窑发了家,有的跑运输赚了钱,报纸上登出了“卖茶叶蛋的收入胜过了造导弹的”、电视里也调侃“目不识丁大老板,学富五车穷光蛋”。凡此种种,目不暇接、眼花缭乱。静观自个,一月还是400大毛,那些日子,每与人闲聊,都是一个话题,谁谁的煤窑经营的怎么样,谁谁的汽车跑的怎么样,谁又成了万元户,谁又准备发什么财。嚷的我心里发了慌,说的的我脸上流了汗,看着别人发财赚钱都着了魔,回想自己每月还是40元的工资,还雄心勃勃的进什么修,教什么书。一个假期,“酸、甜、苦、辣、咸”五味穿心,搅得我吃不香,睡不宁,苦闷、彷徨。临近开学的时候,又突发奇想,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也设法贷款,买辆汽车折腾几天,想办法赚几个大钱。谁知,待我把这个想法给我父亲交底的时候,老父亲一声长叹,默坐了一阵后说:“我知道你们难呀!要不这样吧,我每月再给上你30元,不管怎么说,我想,念书也好,教学也罢,这样活着总觉得心里踏实。”本来,能说会道,常给别人家说事了事的父亲,劝起人来总是一套一套的大小道理,能把人说的心服口服,可那时却没多说。父亲养着一头骡子,给别人耕地,一年赚不了几个钱,却还要每月拿出30元帮我。到底为什么,短短几句话,犹如一只强心剂,使我亢奋,使我汗颜,更给了我力量……开学后,我又回到了学校,第二年毕业后,再一次代上初三年级的语文课,工资每月60元,中考成绩却是全县第三名。
1990年初夏,山西省教育厅下发文件,计划在全省七个地、市的师专,设七个民办教师班,专门招考民办教师,解决转正问题,考试随当年的高考。当时,刘家垣联校分了一个名额,我便报名参加了七月份的高考。八月份成绩揭晓,我的成绩列全临汾地区生化专业第一名,可一封诉我教龄不够的信件,将我的希望化成了泡沫儿。这当头一棒,把我击了个头昏眼花。这以后,每年民办教师转正都是全省统一,从1981年在编的人员里选拔。当时,我的工资每月90元,与我同龄的公办教师月工资近300元,收入如此悬殊,加之当时经济生活日新月异,物价飞涨,一天工资只能吃“一碗干面”,苦不堪言,说起来也不怕大家笑话,当时,一家三口除过年能割上二三斤肉外,便10个月不知肉味儿。跟我一样的同僚,有的转了行,有的跳了槽,拜拜了的还真不少。受了众人的感染,我再一次犹豫了,彷徨了,也想一走了之了。
可不久后一个很偶然的路遇,又使我重新“在等待中失望,又在期望中等待”了,那是1991年冬天的一个下午,我当时在回坡底中学教书,星期天回家,骑着亲戚家快要卖破烂的、除了铃儿不响其余都在响的自行车,正气喘吁吁的从三峪的那个陡坡上往上推,一辆“依法车”停在了身旁,驾驶楼里有人探出了头,“老师,等一下”,接着便有一个小伙子下车,一扬手把车子举到了车上,把我拉进了驾驶楼。原来是我刚开始教学的第一批学生——刘家垣镇东义村的一个小伙子。上车后,他问这问那,十分亲切,还道出了发自内心的喟叹:“老师,真后悔当时没听你的忠告。”还说了同学当中,每每谈起你,都说你是好老师……
听了这些话,我如梦方醒,是呀,不管到了啥时候,只要你做对了对人有益的事,都会有人记着,更何况是教师这类为大多数人做有益事的人呢?书总得有人教,更应该也更需要让有德有才的、不光考虑个人的人去教。
这以后的教学我更加努力,不为别的,就为还有人能念及我、提起我。努力也换回了成果,1992年我所代初三毕业班的语文成绩又名列全县第二,一直到1996年,我连续五年获“洪洞县优秀教师”称号。在这期间,我除了正常的教学工作,还笔耕不辍,先后在国家、省、市、县各级报刊上发表了小说、散文、报告文学、人物传记等近百篇。
1996年,我调到了刘家垣中学,鉴于家庭困难,领导照顾我一个人代两个人的课,多挣一份每月150元的代教费,尽管两项合计还不及公办教师月工资一半,但我还是感激涕零,收入不多,却能聊补少米之炊。于是,我更是全身心地投入工作,生怕受之有愧,误人子弟。在这种心态的引导下,工作干出了成绩,再一次赢得了学校、家庭、社会的肯定。
2003年10月4日,我的劳苦一生,做梦都想让我尽快转正,成了公家人的老父亲,积劳成疾,突发脑溢血,救治无效,在过了67岁生日的第二天,带着那份没有看到我成了公家人的深深遗憾离开了人世……在父亲离开的那一刻,我肝肠欲断,因为,作为大儿子的我,却成了他老人家永久的牵挂。
就在父亲去世的第二年8月,即2004年8月,我转正并领上了工资。如果他老人家九泉有知,定会含笑放下那份牵挂。
红烛摇曳二十年,挥泪坎坷不寻常。尽管二十载教书生涯有过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