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把学校的操场称之为草场,说句废话,因为它上面长着许多草.
学校的操场由最初的北面到后来的南端和西侧;由东西向变为南北向;由泥土质变为煤砂石子质又即将变成塑胶质,转眼间就是几十年。
我八十年代末刚到学校工作时,操场在南头,被校中心路一分为二,路东路西各不大的一块。是纯天然的泥土质,有些高低不平。遇到下雨,水积其上,学生的体育课只好望场兴叹。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东面的原操场还残余一小块,全水泥覆盖,夏天真热。泥场就好多了,还多了一份野趣,贴近我们农村中学的真实。
说到野趣,就得多说一点,那时的操场在暑假过后会还原成草场。草的生命力着实惊人。平时有学生上课,草隐姓埋名,不露声色,偶尔有几棵坚强的,勉强宣示着它们的主权,终是不成气候。可是暑假一到,人去场空,情况就迥然不同不同了。几场夏雨过后,草争先恐后、肆无忌惮地长了起来。高的矮的,长的短的,有刺的没刺的,开花的不开花的,知名的不知名的,都一下子从原先光秃的操场上冒了出来。因此,暑假后的第一件事必然是给操场“剃胡子”?,还原成我们想要的样子。
除草的工程的确有些大,学校的妙招就是承包到班,把操场“?条分缕析”。我那时做了三年的班主任,不知所措,不胜其烦。前辈们指导我的方法完全和学校的路数一脉相承,就是再转包给学生,学生当然成了除草的主力军。于是他们带来各式各样的工具,大锹小锹,大锄小锄,大镰刀小铅笔刀,整个操场上刀光锄影,不亦乐乎。历时好几个下午,草终于敌不过强大的人类,败下阵来,退出了操场的舞台。
其时,每年都要举行一次镇级学生运动会,大多要集中到我们这个镇中学,学校的两个小操场必须合二为一,环形的跑道才能有足够的大。东西向的操场终于在九十年代末被改成南北向的一块了。后来上级领导对学校的地面又作出了具体的有理要求,一言以蔽之,曰:“非绿即硬”。不准确的翻译成通俗的话那就是:要么是绿化带,要么是水泥、地砖路面。于是操场上引种上了“美国巴衣草”,操场告别了袒胸露肚的时代。不过我看那种美国巴衣草比本地的品种先进不了多少,叶子、茎细一些密一些,有点娘娘腔,丝毫没有美国人的粗壮,生命力更没有土产的强。在操场上刚刚长的时候,我们对这个异国的品种偏爱有加,它们也不怀好意的长得青绿青绿。后来,别的草不服气,就慢慢的挤,几年下来,渐渐的又占了上风。美国巴衣草变得有些可怜,春天来了也长得有些像患上乡思病后遗症的模样,我们也就不以之为然了。
再后来,操场上草的种类更多,长长的草也长长的长了起来。学校购置了割草机,不管啥草,割草机一律平等,将长的草割去了长叶,只剩下些秃秃桩,不服不行。而美国巴衣草生性匍匐得低三下四,在安然无恙中得意地窃笑。操场上长什么草都成,我都喜欢,只要不空着就行。有时操场由于上体育课等缘故,草色并不均匀,我们站在楼上一看,斑斑驳驳的不成体统,要等到夏天过后这种状况才有改观。可是转眼间秋天就到了,草色在秋风中由深绿变浅绿,由浅绿变浅黄,由浅黄变深黄。再然后,草就只剩下了有气无力的单调的根。
操场的环形跑道上,早晨和傍晚,常有散步的人,有同事,也有慕名而来的校外者。少时三五个,夏天多时十六七,三三两两自由组合成不同的群体,或快或慢,或前进式或后退式,将强身的理念落实在最普通的跑步上。朱老师的爱妃熊小燕大姐不能不提,每天早晨除了天气原因必然会如约而至,十多年如一日。围绕操场在跑道上跑一二十圈之多不见累态,谁说女子不如男?我是相当的敬佩。她体质之好,估计到了八十岁也能上山打虎,还不必像武二郞那样凭酒壮胆,一点也不辱没她的那个姓。一次,我问她为何有那种长跑不懈的精神,她说:“习惯了,不跑就难受。”?你看,人家是不跑就难受,我是一跑就难受,做人的差距咋就这样大呢。我也曾发狠,像她那样地样开始锻炼。先是买好了运动服运动鞋这些行头,然后在办公室广而告之,目的是希望有舆论的督促。也整装出发在操场上溜达过几回,后来给自己找了几条勉强说得过去而在别人看来根本不成立的虚伪的理由,锻炼的计划无疾而终。有时我会在操场的草坪上随便走走,看着别人跑步,脚不到心到,另有一种风情外,似乎是也找到草坪的亲切感。
好像说操场比较多,得说说跑道。跑道原先也是土质的,难免高高低低,甚至坑坑洼洼。尽管路见不平一声吼,你不铲它不好走,折腾来折腾去,还是涛声依旧。后来改成了黑煤碴的,刚开始令人耳目一新,像非洲的黑女子,黑得俊俏。但毕竟煤屑的意志难以坚定,几度风雨几度春秋之后,都流失到下水道里了,下水道气得血管堵塞,闷闷不乐。后来又不知谁的主意竟铺上了碎石子,这可真是最糟的败笔。有几次学校开运动会,学生赛跑时不慎跌倒,皮都跌破了。去年初三体育加试,我班的一个女学生在跑五十米时又跌破了皮,去医院医生问我什么情况,我都没好意思说是学校的跑道惹的祸。这种碎石子跑道我想说一点好话都找不到适当的言辞,不要怪我。
如今,这一切就要解决了,要换塑胶跑道了,以前的“悲剧”?指定不会发生了。
塑胶跑道?呜呼,这在十年前想都不能想的事,居然会在我们这个普通的农村初中“春风也度”。几年前我去我们市体育馆参加什么活动,什么活动已没多大印象,倒是那塑胶跑道跑进了我的心里。不说别的,就那鲜艳的深红色,像几何老师画的齐整的白色线条,顿时,一种脚底痒痒,跃跃欲试之情油然而生。我们镇小学不经意间走到了我们的前面,前几年就改换了塑胶跑道。有几次下午放学,我去看看几个不知在忙啥的好友,在跑道上扎实走了几圈,算是过了一回脚瘾。软软的又有些筋道的弹性,就像广告里的今麦郞弹力面。
在上级领导的全面关怀下,在我们校领导的积极努力下,在全校师生的翘首以盼中,学校操场的改进工程终于在这个温暖的初冬正式的拉开了帷幕。操场被安全网拦住,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扒土机坦克似的昂首阔步入场,挥舞长臂,举重若轻,似一个武林高手,在操场上东奔西走打着螳螂拳。原以为很结实的篮球架,只与之过了一招,就被打得轰然倒地,骨折一旁。操场上进入休眠期的草们还在痴痴地熟睡,已然被连根铲起。美国巴衣草也美不起来了,“此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