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在那个细雨纷飞的午后遇见达达,是不是我的爱情和人生将会有截然不同的际遇。
大学一开学,我便开始为学费和伙食费发愁,贫穷的父母东奔西走,终于在开学的前一天为我凑够了大一上半学期的学费。看着一脸歉意,一身疲惫的父母和那个捉襟见肘的家庭,我实在不忍心有过多的奢求。在暑假到来之前我的伙食费少的可怜,可是我不能再向父母伸手,我知道他们已经无能为力,于是很多时候我不去食堂打饭,床底下永远都会放着一箱方便面。就这样我奇迹般地挨到了暑假,人瘦了一大圈,但伙食费总算够了。
假期来临,同学们都算计着去哪玩儿,可我却没有时间想这些,我的脑子里只有下半学期的学费问题。
同宿舍的同学一个个离校,而学校要在假期内关闭宿舍,我必须尽快找份工作。于是我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大街小巷转,希望找到理想的工作,可很地方给出的薪水离我的学费差的太远,那个细雨纷飞的午后我独自走在异乡的街头,心里有说不出的失落和委屈,有种想哭的感觉。
“喂!到我的伞下来吧,看你都湿透了!”
我循声望去,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带着甜甜地笑。我迟疑着,正在心里想着要不要过去的时候,那个带着甜甜笑容的女孩子一把把我拉到了伞下。
就在那个午后我认识了达达,知道她和我一样同是外乡人。她现在在一家酒吧推销酒水,每月有丰厚的收入。听着达达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她的生活,我觉得我和她仿佛是已经相识了很久的朋友。
“唐唐,你就坐在这里看我推销酒,如果觉得可以你就干,觉得不行就不干,怎么样?”
达达睁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我着我。
我想了下然后点头算是答应了她的建议。
那天我在那家酒吧待到傍晚,看着达达一拨接一拨地向不同的客人推销酒水,看着她面前的洋酒一个个变成空瓶,然后看到的就是达达陶醉在钞票中的脸。
“唐唐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这是份赚钱的工作,要是在这里上班,你下半学期的学费就不用愁了!”
看着达达因为多喝了几杯微微泛红的脸我还没来的及说什么,她又说道:“别犹豫了,推销酒水就是推销酒水,又不是让你出卖什么,就是出卖什么只要能赚大钱就行。”
我吃惊地看着她,想着她的话,不知道哪些地方有问题,总觉得听着不舒服。
第二天,我便跟着达达到酒吧上班。达达热心地教我认每一种洋酒,并神秘地告诉我按杯计算提成多少,按瓶计算提成多少,她说这样你就能做到心中有数,离你发财的日子就不远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还算是平静,只是偶尔会碰上硬要我喝酒的客人,每到这时达达就会挺身而出帮我顶几杯。
有天我问达达,“你为什么不去上学,你应该和我一样上学才对啊!”
达达哼出了声。“我压根就不是上学的料,再说我也不喜欢,上大学是为了出去能找份好工作,找工作是为赚钱,我现在不就是在赚钱吗?我可不想把大把大把赚钱的时光都浪费在学校里。”
听着达达的话我还能说什么呢,我们对学习、对生活的看法是那样的不同,但是我却坚持自己的想法,我要上大学。
酒吧的老板娘快五十岁的人了,却很爱和我们年轻人在一起,谈起话来又是那么投机。她总会对我说:“你和达达不一样,我看好你你会有好前途的。”
我不知道该怎样感谢她对我的称赞,或者说我一点儿也不觉得高兴,我的心里还会有隐隐的痛,为我还是为达达?
那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如果我没有遇到辉,是不是我能逃开一场惨烈的情殇。
“早就听同学们说英语系的唐唐是个好学生,今天见到了算是领教了。”
清晨的雾霭中一张阳光纯真的面孔,我的心在那个清晨不自控地跳起来。
辉比我高一届,是化学系的三好生。从那之后我会经常在图书馆、食堂、操场和他不期而遇,后来才知道那不是偶然而是他精心设计的。
大二下半学期我和辉恋爱了,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我再不会觉得自己是孤单一人,至少会有辉陪我一同打饭、一同晨读、一同锻炼。
我和达达一直保持着联系,她一直在那家酒吧上班,而我也会准时在每学期放假后到酒吧做兼职。大三暑假的一天达达说想请我和辉一起吃个饭,我考虑都没考虑就带着辉去赴宴。
达达很会做菜,也许是早早就步入社会的原因,她的身上比我多了份成熟和自信,而她自来熟的本领又用在了辉的身上。饭桌上两人谈笑风生,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仿佛像是空气,完全被他们忽视了。
从那以后,辉总是在我面前提到达达,还极力让我邀请达达吃饭,说算是回请,可我却隐隐感觉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终于我的想法得到了验证,达达主动给我打电话,电话那头欲言又止,我说:“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吧,早晚都要说的。”可心里却希望自己仅仅是理解错了而已。
“唐唐,我们是好朋友,我不该这样做的,我对不起你,可我和辉是真心相爱,我们有太多相同的地方,我们……”
“住嘴!”我大声喊到。
“既然你们已经决定要这样,那大可以不用告诉我,祝你们幸福。”
电话那头达达还想说什么却被我狠狠地关在了话筒的一端。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这个城市里我最好的朋友和我深爱的恋人走到了一起。我难过、我悔恨、我失望,但是我要做的是发奋学习。
事业向我敞开大门爱情向我投来微笑。
由于学习突出,我以优异的成绩拿到了大学毕业证。在众多企业中我选择了一家外资企业。一方面外资企业工资高,我终于可以孝顺一下父母;另一方面,相比国企我觉得外资企业更有发展的空间。经过层层筛选,我在众多竞争对手中脱颖而出,顺利成为这家企业中的一员。
我的上司是位三十出头的人,三十而立在他这里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冷峻沉稳的外表、随和谦恭的为人,出色傲人的业绩让他成为众人仰慕的对象。半年后我们结婚,婚后生活幸福平淡,我喜欢他给我的安全感,喜欢他让我的生活波澜不惊。
闲暇时我会想起达达,那个在我落魄时帮过我的朋友,也会想起辉,那个给了我初恋甜蜜和失恋痛楚的人。
我还是忍不住去了那家酒吧,酒吧的陈设布局依然如昨,丝毫没有变化,只是生意不如从前那么火了。那个曾经达达坐过的位置,现在已经换作她人。
“请问你们的负责人在不在?”
“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