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号,星期六,晴天。按原计划进行。把沙发推到阳台上,我陷进柔软舒适和莫言的《聆听宇宙的歌声》。绝非因为莫言获了诺贝尔文学奖凑热闹,就为这个,我还耿耿于怀。莫言的《红高粱家族》蜚声中外,去年的《蛙》也斩获茅盾文学奖,但我不喜欢《蛙》。他的散文我也看了一些,朴实灵动,是大家,是中国难得的好作家,但是他和村上春树PK,我的立场就很明确了,我是这个日本鬼子的忠实粉丝,骨灰级粉丝。纯属个人口味,对于村上的任何作品都痴迷的昏天黑地,只要是村上的,我见着就买,买了既读,读过珍藏,不是一等一重要信赖的人,概不外借。喜欢的理由能说很多,主要是小说中迷幻的情节和打磨的异常干净的文字,特别是后者,我崇拜的五体投地。如今,只要有人提到村上,即使我插不上话,默默的听着,也满怀欢欣。迷恋一个人要什么理由。去年日本核泄漏引发海啸,我第一个念头就是村上先生是否安好。我书读得不多,喜欢的作家也不多,一旦喜欢上,再也割舍不下。比如余秋雨,到书店总是要淘一淘他有无新作,《寻觅中华》我看了三个来回,书借他人,就另买一套放在手边,这样才踏实安稳。去年意外发现了“新人”——美国伟大的随笔作家EB怀特,能买到的全到手了,但还是失望郁闷了很久,怅然于他的早死,只活了85岁。又为彼得梅尔闷闷不乐,我着迷的英国绅士居然已经73岁,担忧他的血压血糖血脂,担忧他的心脏脾脏肝脏肺,拜托佛祖安拉和耶稣保佑他永远不死。
我和人交往有限,说人爱听的话也没问题,但说久了会厌倦自己。说自己喜欢的话,没人爱听,而且逮着一半个爱听的一说开去就刹不住闸,自觉话稠烦人,倒不如聆听这些大家的智慧,多幸运的事情——有书,而且有好书。这样说来,我也算是追星族,追最璀璨的恒星、行星、卫星或者彗星,到他们的世界走走看看,很觉畅美,旅费也不多。
上周,十月十一号去书店,朋友请我代买一本莫言的《酒国》,没货,看到这本散文集《聆听宇宙的声音》,胡乱翻了几页,觉得不错,28块钱拿下,收银员说我不是汉唐书城的VIP,不能享受打折优惠,而且告诫我,这个人今天就可能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一旦获奖就买不到了。还好店家厚道,没有囤积居奇,还好这个一直在安静的书城大声谈论别家私事的女人,也明白诺贝尔奖对国人的意义。这几天听说莫言的书已经脱销,预料之中的事。好事。
书拿回家就有一些事要处理,顾不上看,关键不是给自己买的,本不打算看。等到人家问起,才允诺周一一定送到。还有三天时间,又有空闲,就当“偷菜”占便宜吧,走马观花,静心读这《聆听宇宙的声音》。
书分两辑,摘选了55篇文章,第一辑中有一半是我以前看过的。以前,我也是因为这些文字认识并喜欢了莫言。第二辑多是评论杂文,有些很学术,枯燥不甚有趣,有些见解深刻独到有深度,有醍醐灌顶、大开眼界之感。虽然我对他得奖有些不满,但平心而论,他的文章毫无黏腻和惺惺作态,质朴自然纯净,就像.....我想想看,就像现掰下的嫩玉米,在地头架一堆干柴旺火烤熟,啃的酣畅淋漓、唇齿溢香,不油不盐不撒任何佐料,抑或是掺杂了,高手之作,庸人无从分辨。
但村上春树还是丢心不下,我的心还是偏着鬼子。
11号晚上,在归途听说莫言获奖的消息,我久久无言,心里好像堵了一块石头,为村上抱屈。儿子说,要是敢在西安大街上说这话,你现在就躺在医院了。我相信。我不敢。
今天算是我个人意义上的秋天,收获的日子。仲夏里在阳台的窗外用PVC管子做了几个花盆,应该叫花管,管子上打几个洞埋下花葵——一种专门用于观赏的葵花。据卖家说,花苗高不过四五十公分,一株百头,花开似锦,而且不择土壤。去年,我是在两亩贫瘠的废墟上种它的,展望的是一坡灿黄的锦缎。到头来,钱花了,力出了,气受了,惹得众人不甚欢喜,花儿也全不是我想象的样子。今年在阳台上重新来过,想知道错在哪里。出门一个月,最惦记的不是我的财产、我的家事,是我的花葵,它喜水,每天浇一次都会不足,特意叮嘱几个人帮忙照料。风冷了,秋深了,花儿落了,小小的葵花盘也该收获了。原本没想到有葵花籽,剪下来,竟然有两个较为饱满,一个半饱满,儿子一个不落的磕完了。儿子是我的收获,葵花也是我的收获,收获不全是丰收,欠收也有,秕仁儿的也有。人这一生,总有些东西毫无缘由的值得你为他执着、专注、心驰神往,值得你为他倾尽所有而无怨无悔,哪怕播种下去,只收获了一个年馑。
儿子回家的时候已过晌午,提着大包的换洗衣服和一袋橘子。书看多半,歇歇眼,正择菊花。秀云是中医行家,说野菊花比种植的菊花药性好,特别是本地的紫菊,泡茶喝去肝火最是上乘。在山里摘了些阴干,有贴心的朋友送他,如今大家生活好,什么都不缺,一份关怀也许不会觉得是压力吧。
吃过饭去操场跑步,心里怯寒穿得厚,一跑就出汗,只能快步走。秋天天黑得早,六点四十,夜幕完全拉拢,要是夏天,这会儿还热的出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