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管,即羌笛,是出自古代西部羌族的一种簧管乐器,流传于四川羌族地区。古老的六声阶双管竖笛。据传为秦汉古羌人发明,故名。今用当地油竹制成,方筷形,长约15~20厘米,粗如小指,两管并列,以细线绑紧,竹簧插于管头。发的是凄切之声,音色清脆高亢,带悲凉之感。通常用来描写边塞之声。范仲淹即有“羌管悠悠霜满地。”(《渔家傲》)。羌管是边塞少有的乐器之一,而羌管声响起的时候入目却是“霜满地”的时节,两个意象都表现了边关将士生活的艰苦。赵以夫《扬州慢》中有“又黄昏羌管,孤城吹起新愁”之语,人们读到“羌管孤城”四个字时,很容易就与范仲淹的词联系起来,则这种落寞惆怅的情绪也自然的弥漫开来,然作者又紧接“吹起新愁”,更使得感慨又添一重,新愁旧恨,一齐涌上心头,可谓愁无限也。黎延瑞在一支《秦楼月》中以“霜城戍角,月楼羌管”收束全词,边塞的经典意象叠加,给人以无限的回想,意味悠长。又如“雁入长天,羌管罢、陇云愁”(吴则礼《木兰花慢》)句,陇本义是个古地名,和羌管意象叠加,便有了偏远之意。
当然羌管也并非边塞专用,词人也常用这个意象来传达内心悠悠的情愫,或许因羌管所发音色之故。元代王冕的“一声羌管无人见,无数梅花落野桥。”无疑也是借羌管这个独特的意象来表达失意落寞的心境。刘著《鹧鸪天》开篇句“雪照山城玉指寒,一声羌管怨楼间。”,同样是用传入楼中的羌管之音来暗写自己内心的离别滋味,羌管悠悠,离愁满目,写离愁的还有“羌管不须吹别怨。无肠更为新声断”(欧阳修《蝶恋花》)。愁情自无限,羌管何须怨,正是愁时候,最怕听羌管,故而“无端羌管,夜阑声入云杪”(袁去华《念奴娇》),“犹有惜花心在,等闲羌管休吹”(管鉴《清平乐》),“憔悴了、羌管里,怨谁始得”(吴潜《暗香》),“最是关情处,高楼上、一声羌管”(晁端礼《水龙吟》),“玉瘦檀轻无限恨,南楼羌管休吹”(李清照《临江仙》)。晁补之“那堪羌管惊心,也随繁杏抛掷”(《万年欢》),羌管一声响,都惊得词人心下一阵,个中愁滋味,虽自不言,更入人心。
当然也不能说羌管只代表了悲凉色彩。柳永著名的《望海潮》中就有“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之句。《望海潮》一词旨在描写杭州的繁荣、壮丽景象,全词浓墨重彩,纵横捭阖,气势博大。全词中的每个意象都是描写这种繁华景象的“砖瓦”,宋词鉴赏辞典对此句赏析为:“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对仗也很工稳,情韵亦自悠扬。“泛夜”“弄晴”,互文见义,说明不论白天或是夜晚,湖面上都荡漾着优美的笛曲和采菱的歌声。由此不难看出羌管这种乐器在此完全不是刻画悲凉的习惯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