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在淡淡的年味里寻找记忆

除夕,在淡淡的年味里寻找记忆

年幼时,过年是一种喜庆的期待。每逢岁末,作为农家孩子的我总是对过年满怀期待。进入腊月20左右,家家户户忙着杀年猪、磨豆腐、舂粑粑,除夕那天,更是张罗着写春联、贴年画、铺松毛、祭神灵、放鞭炮、吃美食、穿新衣。“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除夕夜,小小的山村户户烛火通明,大人们守更待岁,孩子们燃放鞭炮。子夜一过,大家就忙着去村里唯一的水井边挑净水,黑夜里笑声、鞭炮声把山村的夜搅得沸沸扬扬。那时虽然没有压岁钱,但有难得的三天时间不用下地劳动,可以在欢乐的气氛里一享丰收的喜悦和父母不加约束的宽容,过年可谓是一种口福的享受,是一种劳动的假释。
成年后,过年是一次团圆的聚会。“茅舍春回事事欢,屋尘收拾号除残。太平甲子非容易,新历颁来仔细看。”弟兄姊妹从四面八方聚拢在父母身边,在供桌前撒一大片青松毛,大家席地而坐吃年夜饭,品尝鸡鸭鱼肉,大腕大碗的喝酒,边吃边话家常、论工作、看春晚,晚饭后轮流给侄儿侄女发压岁钱,看孩子们你追我赶,看父母欣慰的笑,那时,在三天或者更多的日子里,老屋总洋溢着一种温暖的味道。
父亲去世后,过年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牵挂。虽然弟兄姊妹们已不回老家过年,但是春节前后,大家总要聚集在母亲身边,坐下来喝杯热茶,为母亲送上礼物和祝福,大家在一起吃一顿团圆饭,然后在依依不舍中告别。
曾几何时,“年味”也似乎越来越淡,越来越淡。人们仅仅将过年等同于7天休假,等同于漫长的征途中一个驿站,等同于一次匆匆忙忙的旅行。只记得一杯酒、一餐饭后,又要背起行囊,驾着车辆,朝人潮涌动的风景区奔跑,与时间赛跑,在劳累中开始紧张的旅行。
今年春节,过年对我来说过的只是一种心情的惆怅。父母已经作古,虽然弟兄姊妹们都邀约我去他们家一起过节,但是考虑再三,我还是决定除夕去岳父家,因为岳父身体一直不好,推己及人,能陪老人一年算一年了。
老家只有三哥回去了,在电话里再三嘱咐他在老人的灵前好好祭拜之后,泪水禁不住盈出眼眶。老家的年味,恍惚已如隔世。
腊月29傍晚,简单采购一些年货,一家三口去了县城。年三十,上午出去洗了一下车,又到街上转了转,买了一些鱼虾什么的,下午就动手帮忙做菜。虽然岳父一家很热情很热闹,晚餐也颇为丰盛,许是他们不贴春联不放鞭炮的缘故,几杯酒之后,仍然觉得“年味”索然寡味。窗外爆竹声此起彼落,烟花璀璨,看着春节联欢晚会里的许多熟悉面孔,用心读着朋友们发来的信息,心,仿佛已走的很远。
临近半夜12点,老人孩子都已经入睡。由于没有睡意,一个人驾着车出去溜达,在喧闹的爆竹声里,沿着富法公路把车开到刘家湾,然后返回,围着县城绕了一圈,在徐徐的夜风里,我忽然觉得自己是一个过客。
发给朋友的一条短信代表了我的年感:“年是亲情的盛宴,年是友情的挂念,年是辞旧的惆怅,年是迎新的期待。”是啊,时光如过隙白驹,越走越远的总是岁月,越来越淡的总是年味,那些亲切而温暖的年味,从此只有在记忆里发酵了。
(写于2010年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