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节奏的快,生活工作的忙常常会使人忽略很多情感和心灵上的深刻。这批工作今天终于告以段落,深感疲惫的我决定好好放松一下。已有好长时间没有回村里了,今天吃过晚饭突然想到村外转转,于是起身向村外走去。人还没到村外就所见群雀归巢的呜叫声,已有很多年没有听到过了。想必这些归雀仍然是在那片榆树村归巢了吧!可等我走出村外已没有往日的榆树林了,取代的竟是一片杨树林,值得庆幸的是,在杨树村的后台上仍有一棵高大的干枯的光秃秃的榆树站着。
我走到这棵榆树旁,用手抚摸着他那干枯粗糙的皮肤,似乎使我看到了当年的葱葱丰茂,绿意融融,虽然现在也是绿意丰茂但闻不到榆树身上散发出的甜丝丝的芳香了,找不到儿时榆树村里的那种快乐了。那是一种单纯的快乐,无邪的快乐,心灵上真正的快乐。这里虽有这片杨树林替代了榆树林,但我还是追寻着它当年与天空构成的风景,使我深感它在我心灵中散发的一种由然的光芒。我此时的想法不知对这片白杨树林是否公平,也不知白杨树上的归雀们在歌唱着什么?也许它们是曾经榆树林归雀的后代,也许它们脑海中原本就没有一片榆树林,有的话也是听它们祖辈父辈们讲过,我敢肯定的是它们都在为现在的自由而快乐着,歌唱着!
我敬畏榆树,是因为它在我们当地被称为“生命”树的原因。榆树属落叶乔木,叶子呈卵形,花有短梗学名榆荚,形状圆而小,象小铜钱,民间姑称榆钱。此树的叶子,榆钱,榆树的里皮,榆树的根都是可食之物。
小时候常听爷爷讲,我的祖籍是河南,解放前河南连续旱灾水灾,庄稼颗粒无收,人们纷纷向外省逃难,一路上全凭了这些榆树养活着他们。我们这一带河南逃来的人特别的多,也许就是这个缘故吧!在我们这一带家家的院前院后都有栽榆树的习惯。
“榆叶儿香,榆钱儿甜,百姓用它渡荒年,榆根儿嫩,榆皮儿黏,八路军和咱心相连”这是抗战时期当地流传的一个民谣,当时一队八路军在太行山往吕梁山转移时路经此地修整三天,但那一年此地干旱,外加各种杂牌军征粮,抢粮。当地老百姓的日子已是很清苦了,但八路军战士尽管已是粮袋空空,但没有一位抢老百姓的粮食,不但挖野菜充饥,而且还帮着老百姓干活。老百姓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于是老百姓都个自从家里拿出粮食给八路军吃。一个干部无意中看到村里老百姓把不多的白面让给他们吃,自己却吃榆树叶拌玉米面团子时,召集部队下令,不准接收老百姓的白面,如有不行军令者严肃处理,就和老百姓吃一样的榆树叶拌玉米面菜团子。就这样,八路军严明的纪律和与老百姓同命运的思想精神,感动了当地的百姓,使百姓看到了八路军才是老百姓的真正军队。为此才有了这个传唱的民谣。
我虽然没吃过榆皮和榆根,但榆叶和榆钱还是吃过的,我尽管生活在农村可我小的时候,农村的口粮仍然很缺,每年的开春是闹粮荒的季节,为此家家都靠野菜,榆叶和榆钱参和口粮渡日,有一次下午放学,姐姐叫我和她到当地苗埔园后面捋榆叶和榆钱,因为树少人多,为和邻村一伙小朋友争抢还打了一架,我打破了人家的头,人家砍破了我的脚,至今还留有疤痕呢!细想想如今孩子连看都不看的东西,我们小时候将不要命的去争抢,都是饥饿惹的祸啊!可当时的不要命恰恰是为了活命啊!这不正是人生吗。
大概是70年代吧,村党支部为了教育村里的年轻人和下乡知青专门召开了一次忆苦思甜动员会,会后吃的忆苦饭就是榆叶和榆钱拌玉米面菜团子,玉米杆淀粉汤,当时的知青说汤太难喝了,可菜团子好吃,因不了解榆叶和榆钱的功效,有的吃多了,第二天不是胃疼就是拉不下,而后再没人说好吃了。
80年代后因环境的变迁,榆树不仅得了一种枯叶病而且生有两种导效榆树加快递减的虫害,一种是躯干内的红头白身子的扁形虫,别看它们小,生生硬的榆树能被它们从根到稍打穿了。还有一种是树冠上长的虫,此虫最长有一寸,一棵硕大的树冠要不了一周就会被它们吃的光秃秃的,还不至这些,要是这种虫子爬到人身上就是条红色印痕而且奇痒。就因此原因人们先后砍得砍,伐的伐外加自然死亡,所以没几年功夫,此树就被淘汰了,现在在我们当地已是很少见此树了,不知陕西榆林市是否因此树特别多而得名的。如果是的话,恐怕现在的榆林地区也少见些树了吧!此树不会绝种吧!
想到这里,我再次伸出手抚摸它干枯粗糙的身杆,而后向后退去两步,向这棵曾经给予人生命,现已失去光彩而成为标本的树深深一鞠躬,向这种在当地快要灭种的树深深二鞠躬,向这棵曾经给了我少年快乐的树深深三鞠躬,望树兴叹啊!
我敬畏榆树,是因为它的生存而拯救了无数人的生命,使他们幸福快乐的活着。我敬畏榆树,是人们有了生命的保障而忽略了它的生命的价值存在。
我敬畏榆树……
2007年7月4日完成于新田寒石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