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才发现夜里所做之事皆是虚空,心里很是不舒坦,感觉被什么东西压住一般。于是,没有经过思思同意就用她的电脑。
第一次,我如此躁动不安地想抒写我的情感。
两个弟弟同时出现在我梦里,第一次,第一次梦到他们。
开头是三姐弟,在百色城里等车,是等车回家来着,一直等不到,三姐弟并排匆匆赶路,去了汽车总站,到了那里才发现汽车总站正在翻修,狼藉一片,路边有一个很大很大的公告排,说汽车总站暂时移到百林大轿下边的江滨路去了,因为那段新路修好之后还没有使用,是空着的,所以车都到那里停。我说,咱们打的去吧,弟弟说,浪费钱,还是走路去吧,打的至少要花20呢。于是,三姐弟又继续走,小弟弟背个很大的黑色双肩包,大第拎着一个塑料袋,我身上挎着我的小包,一直赶路,说也不说话。
到了百林大轿,没有看见有车,大弟着急地询问路人,我和小弟很担心地蹲在路边。最后打听到,车都走了。大弟说,姐,你回学校吧,我和弟去表哥那里住一晚,明天再回去。于是,我一个劲地嘱咐他们,等不到车回家一定要给我打电话,记得了啊,一定要打电话——惊醒,看手机,早上6:43分。
现在,我的心还在急切地跳动着。弟弟们梦里来见我,还是几个小时之前的事情。现在的我,却独自在一个陌生的远方城市一间小屋里。眼泪止不住了,流到我嘴角,有一些渗进嘴里,咸咸的。
梦里场景,应该是高中时候的呀。有一次,两个弟弟确实从乡里的初中跑到城里我的高中找我,是爸爸让他们拿钱给我的。记得那天,我借口学习忙,只送他们到校门口坐公共汽车,之后他们有没有车回去,我并不知道。他们转车时是否顺利,我也不知道。甚至于,弟弟们是怎样长成现在这样的帅小伙模样,我也不知道。
想着梦里的事情,我突然心痛,眼泪还流。一会等妈妈忙完早饭之后打个电话回家吧,我已经半年没有打听弟弟们的消息了。此时,我能感觉到,有一样东西,如针,扎入我心。
第一次知道,我原来如此想念啊。他们进入我梦中,第一次这么真切地并排着跟我走,面孔熟悉,眼神熟悉……
第一次回忆,弟弟的关心,以前我一直忽略的。凭着整个家族的宠爱,我从小就忽略着有他们。就连叔叔和伯伯,也是只要我在家,都把所有关注都放到我身上,以至现在,家族里的男孩子们都不成才,都不爱读书,5个打工去了,“倒数第二大”的在家跟婶婶劳动,剩下5岁的小弟弟上小学一年级。
6个弟弟和一个哥哥当中,就只有小弟弟跟我最亲了,因为姐姐每次放假回家都给他买巧克力,给他买玩具枪。
记得,我在他们面前都一直骄傲,因为叔叔说,我们家就安安以后最有出息了,因为我的爸爸说,你们这些小兔崽子都不学学姐姐,姐姐多乖呀学习多好呀。从小,我就觉得他们笨,不喜欢他们。
可是,就在我孤身异地思念家乡的时候,我才细想着过往的一切,细想着每个亲人,在我生命中刻下的痕迹,细想着,曾经被人欺负的时候,哥哥是怎样带着他的哥们儿帮我报仇。记忆里,我一直都在索取,不知道母亲病痛的时候,是谁在照顾她,父亲说过,弟弟曾经汇钱回来给妈妈,要妈妈上医院看看。那一年,三叔出车祸过世的时候,我准备着高考,堂弟们跟着我父亲在炎热的夏天里收割着四家人的稻谷……这一切,都是在我高考后婶婶告诉我的。在我准备高考的日子里,他们为了不让我分心,只电话说叔叔病重,你到医院来看一下吧(我后来才知道他们是想让我看叔叔最后一面),于是我请假去了,在市里最大的一家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见了叔叔。离开的时候四叔和伯伯一直安慰我说没事的,会没事的,你回学校要安心读书,知道没?我点头,回学校后一直不敢再去看,因为在见到三叔车祸的那个样子,我就知道凶多吉少。我知道,我不能输了高考,输了整个家族的希望。
后来,如现在看到的。我没有让亲人失望。高考完,我回家,虽然已经准备好去面对,但看到那时才3岁的小堂弟,我还是哭了很久。我不知道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失去父亲是什么感觉,但我知道,我失去那个天天带很小的我去游泳的亲爱的叔叔的感觉……
也就是这样的遭遇,失去亲人的痛让我开始思考着亲情。
可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梦,才最终体验到,他们在我心中、生命中的重要性。
弟弟,我们等车,我们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