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单身汉的不平事

一个单身汉的不平事

我真不明白,连瘸手的刘二都娶上老婆了,虽然他也只是顶了他死去哥哥的位子,把他那黑不溜秋的胖大嫂并侄子一并收了,但也总算脱了光棍名,一家三口热热闹闹地过起了小日子。一看他一只手扶着犁,另一只瘸手象打猴拳似的向后伸着,大声地吆喝着牛,就知他过得很是惬意。可我,一个性格温柔,四肢健全,甚至可以说有点英俊的男人却至今单身。再主要的是我还当过兵,做过新时代最可爱的人,虽然还不到一年就被开除回来,但那能怪我吗?我也只是在那个美丽的夜晚,一时情不自禁扯了那个大眼睛姑娘想跟她亲个嘴,况且她扭来扭去我也没亲到,只在她那水豆腐似的脸上蹭了两下罢了。这还不都是月亮惹的祸。我还不是受她挑逗?每次我们排队从她面前经过,她就露着那两个浅浅的酒窝对我笑,总要害得我一时就忘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你说,你如果不是对我有意思干嘛对着我笑?既然对我笑,又何必在我有所行动时大呼小叫?最可恨的是我为她受了这么大处分,得到的结论竟是她没对我笑过,她那两个酒窝是为我们班长而露的,你说我冤不冤?
我总想不明白,为什么天下的漂亮女人都有眼无珠?至于为什么虽有媒人牵线,却只偶尔捞个对象处处,最终却都不肯跟我结婚,说来说去无非也是些莫名其妙的原因,让我暗自好笑。怪不得有一位名人说女人是愚蠢的动物,至于是哪个名人所说我也懒得管他,只觉得很有道理。
有的说我没有楼房,女人就是古怪,为什么非得住楼房?我这两间土房多好,后面是一座小山,前面是大片稻田,四面通风,空气清新。夏天凉风习习,从不用电扇,要省下多少电费?最妙的是,上次还有一条足两斤的蛇从后面的窗户爬了进来,我用火叉叉住它的头,一下子就捉住了,那还不是归功于我那潮湿的泥地,如果是贴了瓷砖的地面,你试试!能叉得住?我送到镇上的饭馆里,卖了八十多块,那个老板说了,这是乌沙蛇,不值钱,如果是其它毒蛇,那断不是这个价了。嘿!要是平时爬进来的千脚虫,毛毛虫都能换成钱,那可也算是一条生财之道呀!不过,山上又岂止这一条蛇?想到这,我又把本来计划用来糊窗户的塑料纸送给了隔壁的腊梅嫂,换了她自种的一只十来斤的大南瓜。你说,我也算是个聪明人吧?
有的说我没钱,连古人都老早明白钱财如粪土,仁义值千金的道理,现代的女人倒落后了?再说了,谁还挑两箩筐钞票到路上去显摆,她们又如何就断定我没钱?我妈死时就留了二十块大洋给我,后来来了一个收银元的,十元一块卖给他了,钱自然已花光,但要是留到现在,那还不是一笔不小数目的钱?再说了,谁又能断定我就不能飞来横财,忽然暴富呢?可见,女人还是没远见,没想象力的动物。
提到钱,便又让我想起一件让我气不打一处来的事:我们这里年头年尾常有些人聚在一起赌钱,两粒色子用一只倒立的小碗盖着,底下一包烟托住,一个人拿起一阵乱摇后放在桌子上,猜单的押一边,猜双的押一边,一桌子红红绿绿的钞票,一房子大呼小叫的男女,很是热闹好看。每逢赌钱我总是要到的,看谁赢钱多,伸手要个五块,十块总能如愿。然后跟着或押双,或押单,运气好时弄个百来几十元在口袋,又能混些日子,运气不好,也只是输点唾沫星子。可有一天却乐极生悲,一房子人正玩得热闹,我正在思量着找谁伸手能要到十块钱,忽听见外面一阵吵闹,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又见房里的人往外冲,我的脚也被踩了两脚,疼得我直骂娘。回头一看,不好,是派出所的来了!我被堵在房里,自然无法脱身。被抓的十几个人,个个被搜了一遍,我一再申明我没赌钱,口袋里也没钱,可他们哪里肯信,把我里外三层搜了个遍,银角子也没找着一个,还不罢休,又叫来一个年轻小伙子来搜。不由得我一时火起,女人们个个嫌我没钱不肯嫁我,到了这时候,倒认定我是个有钱的主了,我偷偷解了两条裤子上的纽扣,把身子转向那个年轻的女干警,嗤溜一下把裤子褪到了脚跟,撩起我的袄子把身子往前一挺,嚷道:“搜什么搜,就一个球”!当时那个热闹!除了那个女干警涨红了脸要哭外,其他人都笑得前仰后合,那几个男干警的脸也没绷住,大笑起来。但很快又板起了脸,并斥责我是流氓,又将我带到派出所关了一天。你说我倒霉不倒霉?
还有一个女人不肯嫁我竟是嫌我懒?真是愚蠢!没听过一句俗语:懒人有懒命!现在什么时代,还能饿死人?我都快四十了,你没看我这一身膘,村子里除了杀猪的李屠夫,谁有我壮实?提起这一身膘,我又伤感起来,只因上次我在张三才家蹭饭吃时,他不无羡慕地说:”这吃百家饭的人就是肯长膘,瞧这壮的,我看了都不想养鱼了,倒不如跟你混了!”我正得意,却看见她老婆和他小姨子捂着嘴在偷偷地乐,倒叫我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他小姨子慧眼识英才,看上我了?我赶紧一改我狼吞虎咽的吃相,并深情地看了她一眼,果然她笑得更欢了。可女人真是善变的动物呀,等我吃过饭,好不容易等到她姐夫去喂鱼食,她姐姐去洗碗筷,我俩独自相处时,我便抓了她的手涨红了脸说:”你是喜欢我吧?我也喜欢你,你…”,可还没等我说完,她竟愤然地摔掉我的手,一副怒不可揭的样子:“神经病!谁喜欢你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唉,真是莫名其妙,你不喜欢我干嘛朝我媚笑?再说了,有这么好看的癞蛤蟆吗?
虽然我没有娶过亲,可别小看我,弄女人我还是有一手的,我上屋那李来福的老婆,结婚四年了都没生养,急得到处寻单方,拜菩萨,总是眼泪汪汪的。我便找了也和我一样单身的刘麻子坐在她门口闲聊,大谈女人不育只是男人不行,大凡女人,能和男人睡觉就会生孩,又硬把我从部队开除回来的原因说成是我弄大了一个以前不生养的寡妇的肚子。果见那在一边纳鞋底的女人眼睛里放出了光,自然,我也顺利地上了她的床。只是大半年过去,她的肚子并未隆起一点,我也只得从此又过上闻不到女人味的日子。
不过,后来我又有过一个女人,当然,没结婚,那算不算老婆呢?但总跟我一床上睡了五个多月,总算是我的女人吧?那是五年前,村里来了个外地女人,合该我运气好,那天上午十点就起床了,洗了把脸,那时正是收稻子的时候,心想去帮我哥翻晒一下坪里的稻子,然后吃过晚饭再回,我既帮他们干了活,我嫂子也就不好意思把她那对三角眼翻得看不到一点黑眼珠了。可刚走出门就看到一个女人从村西的那条路朝我这走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