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厨房半掩的门,妈妈的身影站在厨台前。
外面的天气很热,吹着空调的时候没有感觉,一旦出了房间,窗外浮躁的蝉鸣声一下子冲入耳膜,那股铺天盖地的热浪倏得席卷而来。厨房里充斥着油烟的呛鼻味道,好像夏天一下子更热了。
妈妈细心地切着菜,光亮的菜刀一下一下上下晃动,我担心地看着它的落向,生怕它丢失错了双眼,朝向我心爱的妈妈的手指。那是一双怎么样的双手呢,不修长,不光滑,伸出来的时候还有条条不平坦的沟壑。可是这双手,在冬天给我系围巾的时候,跳着欢快的舞;在幼年给我梳头的时候,唱着愉悦的歌。那时候,妈妈张着年轻的笑脸,映在我幼小的双瞳中。
“叮咚”一声,微波炉停止了转动,妈妈擦了擦手,端出热气腾腾的菜,由于温度高,她搓着两手,放在嘴唇着前哈气。我想起了小时候,固执地也要去端菜,妈妈皱着眉头冲过来,狠狠地打掉了我的手,我噙满泪水抬头看她,她的脸已经皱成了一团,声音很颤抖:“知不知道烫啊”!我在厉声的喝斥中放声大哭,她转过头,任凭这哭声在身后渲泄开来。
油在锅中渐渐加温,终于按捺不住地跳跃起来,妈妈娴熟地拿到铲子抖动着。厨房里的温度似乎又高了,连在外的我都开始不耐,妈妈抹了把汗,脸色有些苍白。妈妈做饭的时候,我曾经喜欢抱着她的腿,摇啊摇,她冷着一副嫌弃我的脸,却始终微笑着,轻轻推开我说坐在外面等吃饭,我等着等着等了十七年。
菜上桌的时候,妈妈默默去洗了把脸,她重拾一个正常的面孔,由于是高的缘故,她只能搭搭我的肩轻笑道:“吃饭去吧。”我点点头。在我的印象中,妈妈的身影略显肥胖。可是她开始慢慢瘦了,走起路来宽松的外衣开始摇摆,让我恍惚有年迈的错觉。
他们都开始老了吧。以前的笑容是带着阳光的灿烂,现在慢慢沉淀,成了慈爱。有时候生气起来,却会倔强地与我几天不说话,可是这点脾气却没变。只是这些琐碎的喜怒哀乐都有一根无形的线,那叫作爱。
妈妈拿来了筷子放在桌上,我拿起来,我看见我拿起了她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