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玉泉畔女儿魂

漱玉泉畔女儿魂

济南市的趵突泉公园,是我向往已久的地方。因为,千古女杰、绝代词人李清照的旧居就在那里。早在大学的课本里,我就领略到漱玉词魅力,喜爱上了。之后,便欲罢不能,一发不可收拾,翻阅了大量书籍和资料,写下数万字的读书笔记。在写毕业论文时,我以“李清照笔下自我形象初探”为题,试图进一步走近这位才女。当然,我也不只一次幻想着能到她生活过的地方看看,寻觅其芳踪靓影。真没想到,这竟然会成为现实。
据说,趵突泉公园是国家4A级景区,全国优秀公园和海内外著名旅游风景区。来到园内,只见多处名泉水流潺潺、杨柳依依、翠竹青青,还有松柏树、黄杨树等多种树木长得郁郁葱葱,各种花卉争奇斗艳,亭台、楼阁、奇石相互映衬,让人仿佛处于世外桃源之中。
在趵突泉公园的东北侧的漱玉泉边,李清照纪念堂就坐落在这里。清代词人任宏远曾作诗:“为寻词女舍,却向柳泉行,秋雨黄花瘦,香流漱玉声”。李清照纪念堂建于1956年,当时郭沫若为其题词:“大明湖畔、趵突泉边,故居在垂杨深处;漱玉集中、金石录里,文采有后主遗风”。1999年,纪念堂扩建后院,分漱玉堂、静治堂、有竹堂三个部分。目前占地5500平方米,为仿宋古建筑。
漱玉堂的左右有长廊环拱。此堂大概是取李清照《如梦令》中的“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一词,东侧中有叠翠轩,两边曲廊墙壁上,嵌着30多方当代名书法家的李清照词作碑刻。
静治堂位于漱玉堂北。堂内展出四组蜡像,取自李清照四个不同时期的生活片断:“书香门第”、“词坛绽秀”、“志同道合”、“流寓江南”。
有竹堂名取竹子“出土有节”、“凌云虚心”之志。厅堂内展出有当代名家书画。堂前两条柱子上分别刻着“金石录有几页闲情好梦”、“漱玉词积多年国恨离愁”的对联。
李清照号“易安居士”。她生活在北、南宋时期,横跨了“靖康之变”,其一生充满了传奇色彩,饱尝了人间的甘苦。她出生于上层士大夫家庭。其父李格非曾官居礼部外郎,博学多才。其母为状元王拱辰的孙女,知书擅文。受其双亲熏陶指导,清照勤于攻读,极富文思,诗、书、散文、绘画样样精通。十八岁时嫁给吏部侍郎赵挺之的儿子赵明诚。赵明诚当时是太学士,研究金石的专家,也擅长诗文。两人缔结了一段令当代后世称羡不已的美姻缘。
只是,好景不长。由于朝廷党争牵连,先是清照家被遭遣返,而后其丈夫家也被屏居乡里。她与丈夫淡泊相守,寄情于金石书画。他们共同收集书籍、金石;入夜,“赌书饮茶”,以记某事在某书某页第几行确否,输者喝茶做罚为乐;他们共同整理书籍,以点完一支红烛为限,渡过了一段平和快乐的岁月。
靖康元年,金人入侵,北宋国土沦丧,赵构建立了南宋小王朝。清照夫妇整理金石书籍器物共15车,与大批流民一起,开始了逃难的生活。不久,其夫感疾身亡,又遭“玉壶颁金”之诬,清照大病一场。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下嫁他人。当她发现后夫是“驵侩之下才”的小人、掮客之流时,情愿冒犯当时的法律,依法系狱,蒙“败德败名”之讥,也要与其讼而离之。之后,她把情感全部转移到对江山社稷的关注上,春蚕到死“思”方尽,直至客死他乡。或许古人体察清照的孤魂难在他乡安息,就把她作为藕花神祭祀,供奉于济南大明湖畔的“藕神祠”。
清照才华出众,风华绝代。她不受封建社会“女子无才便是德”观念的束缚,不仅通晓音律,长于诗歌,更擅长作词,工散文,能书画。她对宋词在实践和理论上的贡献是空前绝后的。作为宋代词坛的杰出作家,“婉约派”的代表人物。她的词婉约而不失风骨,婀娜中蕴涵着刚健,形成了独具一格的“易安体”,可谓“卓然一家”、“压倒须眉”。她十六岁写下轰动京城咏海棠的《如梦令》中的“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嫁为人妇后思念在外的丈夫所作的《一剪梅》中的“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有上心头”;晚年流落他乡思念故园及亲人的《声声慢》中的“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等一直流传至今,让人钦佩不已。在清照的词里,有豪迈倜傥的风景词、娇嗔优异雅的闺情词、传写心曲的身世词、格调凄凉的晚景词,既是她一生甘苦的真实写照,也充分展示了宋词的精华。同时,她还有大批被词名掩盖的诗文也是中国文学史上的瑰宝。
清照的作品之所以具有经久不衰的魅力,除得力于其艺术功底外,更重要的是其真实而有深刻地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生活,把时代的悲愁带进自己的艺术境界中,感染和激励着后人。北宋沦丧后,清照饱尝了流离困顿之苦。她时时有家国之思、故土之念,连梦中也浮现出京城长安的街道,“空梦长安,认取长安道”;她买醉解忧,“故乡何处似,忘了除非醉”;雨打芭蕉,本是南国常景,可这异乡之音,让她“伤心枕上”。当她知道朝廷官吏赴金议和,大胆上诗,“不乞隋珠与和璧,只乞乡关新信息”、“欲将血泪寄山河,去洒东山一抔土”。此时,诗人关心的是来自家乡的消息,这消息比珠璧还贵重。为了收复失地,她不惜牺牲自己,愿将一腔热血洒向齐鲁大地!这与当时的抗金名将岳飞的“还我河山”的豪言壮语,并无二致,拳拳爱国心,跃然纸上。遗憾的是,南宋皇帝赵构等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置国耻家仇而不顾,“直把杭州当汴州”,清照和大批抗金志士的愿望最终只能灰飞烟灭。
站在漱玉泉畔,我仿佛在和这位千古女杰对话、交流。对她神奇、盖世的才华倍加赞叹,对她离奇的身世多了几分理解,对她传承给我们的对生活坚定不移的信念、爱祖国、爱民族的崇高气节肃然起敬。这悠悠中华女儿魂,怕才是这漱玉泉真正的魅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