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啊!是有时清醒,有时糊涂。明明我知道2009年7月22日早晨9点过将有一次五百年一遇的罕见日全食在天空上演。在我现在所处的地理位置上,是可以观看到长可达约6分钟的日全食。可是这一天我早早地起了床,把个大媒体炒得来沸沸扬扬的日全食给忘了。和妻子一道到医院去拔我那一颗松动了一年多,尚未掉的大牙。
我和妻子在医院里穿来晃去,很快地就花费了一个多小时,等我正式躺在拔牙的床上,牙科医生把麻醉药注射到我的牙根上,从来没有打过麻药的我,一下子感到大脑开始迟钝起来,麻麻木木的感觉从我的舌尖向我的整个脸部扩散开来。医生对我说:“等你上下嘴唇都感到麻了,你就叫我。”
打在我牙根上的麻药渐渐地在我的整个脸部麻醉起来。当我感到嘴唇发麻的时候,我叫我的妻子去找医生来给我拔牙。
我的妻子在医院的走廓上找了一遍,也没的找到拔牙医生的影子。躺在拔牙床上的我怕麻药的药性过去了,医生拔起牙来痛。我叫妻子再去找,我的妻子好不容易在医院的电视机房里把拔牙医生找到。我对进来的牙医说:“我的嘴唇早就发麻了。”医生没的回我的话,拿着拔牙钳,一下子就把我那颗松动的牙齿拔了下来。并对我说:“可能牙根还未能拔除。”正准备继续根除我的牙根的时候,窗外的天空一下子暗了下来。室内是越来越明,室外是越来越暗。外面的天地暗得来是不见了山,不见了树,也不见了那条流动着的河水。刚放开嗓子嘶啦啦叫着的知了听不见了声音。山里鸡鸣、狗吠声连续不断。医院的走廓上站的人是越来越多。处于半麻醉状态的我,一下地吼出了:“日食。”医生把一团棉纱塞进我那颗刚取了牙的牙缝处,对我说:“咬紧,等看完日食后才来取剩余的牙根。”
房里的医生和我的妻子都一个个地跑到了走廓上去看日食。我也从拔牙的床上翻身起来。木呆呆地拥进了走廓里看月食的人群之中。
一个个站在走廓上的人叹息地说:“昨天太阳多耀眼,今天遇到日食了,反而一点太阳花花都看不见。”这日食的奇观被浓浓的雾霭紧紧地封锁了起来。人们看不见日食的全过程,但看到了灯火辉煌一片的医院。
几分钟过后天放亮起来。狗不叫了,鸡不鸣了,树上的知子也放声唱起来。医院的医生,病床上的病人离开了走廓,一个个地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地方。
我躺在拔牙的床上,医生在寻找我那断在里面的牙根。惋惜地对我说:“五百年才遇的日食,就这样一黑一亮地过去了,心里真不是滋味。早准备好的照相机想拍摄几张日食奇观的照片,就下到好了什么也没有拍到。”他把他在日食时照的相片翻给我看。我一看,这跟每天夜晚时的天空没有什么两样。只不过照片的摄影时间不是夜晚而是白的摄的照片。我说:“你到好,在日食到来的时候摄了几张照片,我在日食到来的时候搬掉了一颗大牙。”
医生不停地在我的牙床里找寻那牙根。由于麻醉药的失效,我感到医生把我弄得痛了起来。我看到医生心不在焉地就对他说:“找不到牙根就算了,这样的痛我实在忍受不了。”
医生对我说:“也好,等下次牙根长出来后再来取。”我说:“下次我一定选一个没有任何事的清闲的日子来,好好地让你把我那未拔掉的牙根拔除掉。”
在回家的路上,妻子埋怨我说:“你是早不拔牙,晚不拔牙,偏偏在日食出现的这一天去拔牙。你的麻药起作用了,我好不容易才把医生给你找来,牙到拔了。日食也出现了。那医生看日食都来不及,那有心思给你取残留的牙根。这下好了下次还要来拔牙根,你就等着挨痛吧。”
我又埋怨谁?只能埋怨自己一时的糊涂,在出现日食的天里去拔牙。
回到了家里,妻子坐在电视机前,收看着日食的现场转播。坐在一旁的我哪里有心思看那片子。一只右手捂着我那失去麻醉药效开始疼痛起来的牙床。清口水顺着我的嘴角不停地流了出来。看到我惨痛的情景,妻子说:“小时听老人说,这日食就是天狗吞食了太阳,这个时候农民都不下地。呆在家里整天什么都不做事,怕是惹来祸害。你到好,明知日食要出现就不信那一个邪,偏要去拔牙。这下好了,祸降临到你的头上了吧。”
我说:“你太迷信了。只能怪那医生一心想着看日食,没有专心地给我拔牙。”
坐在一旁无聊的我用舌头在那颗拔掉的牙齿处卷了一下,感到一小块硬硬的东西贴在了我的舌尖上。我用手把舌尖上的硬东西取了下来,一看正是那医生说的牙根。我心里狠狠地骂道:“这操蛋医生,为了看日食,牙根都拔出来了还说留在里面,真不是一个玩意儿。”
妻子也为我再不去受下一次拔牙的痛苦折磨而高兴。
晚饭后我没有心思看电视,坐在书桌前看书。我感到嘴里有一股子的咸味。我把口中的痰吐了出来,整个的都是血。我意识到我拔除的那一颗大牙处出血了。
血不断地混着口水流出我的口。我用药棉花醮上消炎药塞在了创口处。但是血仍然没有止住。妻子只好从药店给我买回一瓶云南白药的止血药,敷在了我牙床的伤口处,血才止住了。
我在床上一宿地翻来覆去的没有睡着。老是想着一个问题,要是我今天不去拔牙,哪里有这些麻烦的事,医生也不会因为要看日食把我的伤口搞得那么的大,流了那么多的血,都是那日食惹的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