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晚上，我和七岁的女儿在客厅看电视，电视上正演着一个公益广告：一位年轻的妈妈忙完了一天的家务，已疲惫不堪，又端起一盆水来到瘫痪的婆婆跟前，柔声说：“妈，该洗脚啦。”蹲下身子为老人洗脚，旁边她那只有四五岁的儿子看到了这一幕，忽然跑到厨房里，打了满满一盆水，吃力地端过来，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笑脸，此时画外音响起：“妈妈，我给你洗脚。”让人感到一股浓浓的亲情。忽然女儿“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怎么啦怎么啦?”我一迭声地问。她却直摇头不肯说。后来抽噎着说：“妈妈，我对不起你，你那么辛苦，我都从来没给你洗过脚。”然后，揉了揉红红的眼睛，非得给我打水洗脚，没办法，只好依了她。唉，女儿就是这样，从小就很容易感动。
记得还是在她一岁多的时候，她总是喜欢在我轻柔的歌声中入睡。一次我又唱着歌哄她入睡，突然她哭了起来：“不唱不唱……”我越唱她越哭，后来我才从她断断续续的话里明白：原来我唱的是《小白菜》，她一听到“两三岁呀，没了娘呀”就禁不住哭起来，觉得小白菜真是太可怜了。从此这首歌成了我和她爸爸的秘密武器，只要女儿淘气不听话，我们一提起《小白菜》这首歌，她就马上变乖；有时她爸爸故意逗她，唱上两句这首歌，女儿马上就会哭，别提多灵验了。
女儿两三岁的时候，一次我因为加班回去得很晚，一进家门就听见女儿嘤嘤地哭得正伤心呢。进里屋一看：她蜷在被窝里满脸泪水，她爸爸却在一旁笑着。原来，爸爸给她讲了一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当她听到这个小女孩穿得很破在寒冷的冬夜里冻死了以后，就忍不住大哭起来，哭够了还央求爸爸：“爸爸，你别给我讲《卖火柴的小女孩》了，你给我讲个“卖馄饨的小女孩”吧，她穿着厚厚的棉袄，围着火炉，不会被冻死。”真是个有同情心的孩子。
后来，女儿渐渐长大了，可是这颗容易感动的心却一直没有变。在幼儿园，有的小朋友因为调皮淘气受到老师的训斥、扭耳朵、教杆敲头，女儿都会非常同情人家，回家向我讲的时候常常是红着眼睛掉着泪的；看动画片时，她看到沉香为了找母亲历尽千辛万苦，小鲤鱼泡泡为找龙鳞深入险境，大耳朵图图因为害怕牛爷爷吓得不敢回家，等等等等，都会感动得一塌糊涂。尽管我告诉她那只是故事，教育她不要这么好动感情，可是她依然控制不住自己。
前几天，她在姥姥家玩，门口来了个卖瓦盆的老头，大约六十多岁，身体干瘦，驼背弯腰，但是看上去还算硬朗，姥爷想要买个合适的大花缸，可惜没有那么大的，就没买，女儿看那个老头一再地劝说“买个吧”，把地排车上的花盆搬上搬下的，悄悄对我说：“妈妈，你就买个花盆吧。”我说：“可是买了不能用啊。“那这个老爷爷岁数这么大了，要是我们都不买他的花盆，那就挣不到钱，不能养活自己了。”女儿十分不忍，非得让我买，拗不过她，我们只好买了一个。
有时候我也担心女儿这么心软，以后难免会上当受骗，吃些苦头。不过更多的时候我感到欣慰：富有爱心和同情心，这正是现在许多独生子女身上所缺乏的；现在的许多独生子女，从小泡在蜜罐里，享受着全家人的关爱，却独独不会关爱他人，冷酷自私，毫无同情心。这样的孩子不懂得爱心、互助与共赢，将来走到社会上也很难立足。相比之下，女儿虽有多愁善感之嫌，总比那些自私自利的孩子要强得多吧。
2007－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