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的红雨衣

岁月的红雨衣

外面在下雨,很大的雨。哗哗的。
早晨一睁眼已7点5分,是大宝的短信将我唤醒。闹钟不明原因的罢工,比平时晚起了近一个小时。
我是陌陌。
我每天早晨5点45分醒来,翻开手机看看,然后赖床、无谓的思考到6点15起身上厕所、洗脸刷牙,化妆,骑着自行车花费20分钟抵达公司门口,在三利买两个水煎包、一包奶,或者两根油条、一杯豆浆,或一个火腿馅饼。我会在路上打开袋子开始吃,一直到上楼坐在电脑面前吃完,再打扫卫生,工作。此时正好8点10分。
这些日常顺利的步骤,今早彻底打翻。
我匆匆爬起,趿拉上拖鞋,上厕所洗脸刷牙,省略了化妆这一浪费时间的步骤,头发随手一挽然后撑了把雨伞就出去了。公交车前面的雨刮器来回舞动,将落下的雨水刮走,雨太大,随即新的雨滴落下,形成一条条小溪,流淌到一半随即又被刮走。我高中年代经常会做这种事,喜欢看雨,每逢下雨就托着腮望窗外,手指在玻璃上划拉划拉,划出一道道痕迹,然后雨水就顺其自然的随着痕迹滚下了。偶尔会写某个人的名字,一横一竖的刚写完,就被雨水冲撞的支离破碎,字迹渐渐模糊。现在想想那些想念过的人早已不再清晰,似乎下了一场雨,名字就被冲走了,连带着刻骨铭心的誓言。太阳一出,玻璃上只留下了模糊的雨痕。
我坐在公车倒数三排的靠窗玻璃边。一路走走停停,九个站牌,人群哄得挤下,又哄得上车,夹杂着夏日的潮湿。等到我下车的时候这种混乱的局面终于使得我的裙子被车刮破,刺啦一声,那是裂帛般的声音。我的高跟鞋,后面的人儿,前面的人儿黏贴在一起。跳跳的下车,回头扭看,裙摆上的针织花边被刮坏,好大的一个窟窿,突兀的露出半个小腿肚。
内心难过而难堪。
人潮拥挤的大街,低头将刮坏的地方随手拧了一个结,为了左右对称将裙子旋转又在侧面拧了一个结,这样子我的裙子就变成了刻意拧成的泡泡裙,胸前的腰带也跟着旋转45度扣了个花瓣。起码不再丢人。
等端坐在办公桌前,仔细回想,感觉狼狈万分。
电影里下雨总有浪漫的镜头。女主人公或是挑一把精致的雨伞,或是未带雨伞双手交抱在胸前冻得哆里哆嗦,站在人家屋檐下避雨。总会有那么一位男主人公适时的出现,即使此刻不出现,女主角感冒之后他也会出现。
我做不得这些,我穿白色的凉鞋在雨水中狼狈的小跑,粉色的裙子被溅起大片的泥水,两侧还各拧一结,雨伞被风抵得似乎要翻过去,当然更不会有什么男主角出现。我只是想着快一步快一步,就到公司门口了。
后来的整个上午,我就突然想起了痞子蔡的小说《雨衣》,男女主人公的名字都忘记了,却无法忘记那件红色的雨衣,日本小女生钻到自行车后座里,搂着补习老师的腰。那件红色的雨衣随着距离的拉远在雨中成为一个圆点。记忆是这样子的,抑或景象在回忆中我又杜撰了些。总之那是《雨衣》那是在皮皮那里借到的。
高一。恩,高一。
皮皮坐在我的斜侧面,是个美丽动人的女孩子,白皙的皮肤,高挑的个子,是360度各个角度都很耐看的女孩子。
她上课爱看小说,然后就是睡觉,而且不趴在桌子上,就那么低头睡,一磕,一磕,睫毛微微颤动。
很无疑皮皮是男生心目中的完美女孩,除了成绩很坏。
她借我《雨衣》的时候,眼神清澈。从容淡雅的说:我感觉很好看。她那么美丽从容,似乎没有急躁过,乌黑的眼镜无辜的望着你,我就彻底感觉陈家名喜欢她是多么的天经地义。当然这是后话,我知道李广喜欢她,给她写了19封情书的时候已经是高三了,貌似和我早已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我也真是觉得皮皮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子,连我都那么怜惜。
高三的时候,陈家名在追了三年皮皮未果的情况下开始倒向我这边。同学留念录递到我手上,还付了一封小信。我当然要认真的写,要用最美丽的语言,最真挚的祝福,也学着皮皮那般宠辱不惊的语调,表达着可有可无的情意。我知道这些高中时代的记忆他会一直留着,我要我在你心目中变成永远无法触摸的美。
我怎能允许你再追不上别人的情况下回头想起我,我的骄傲怎能允许你来这么打发我,绝对不可以。
这次优雅的转头教会了我很多,皮皮是我的老师,尽管这些我都是暗中学习的。
当高三最后那个喧闹的夏季过后,雨水再大,我也不曾把一个人的名字在玻璃上来来回回的划拉了。
我知道青春就这么过去了。
那本《雨衣》很长一段时间内不再想起,日子在堆积之后,皮皮连带着陈家名一起模糊。直到毕业后遇见老同学他告诉我陈家名打听我电话号码,才突然忆起曾经中的那段青涩岁月,美丽的皮皮还有那本《雨衣》还有陈家名,随着青春的戏剧哗哗啦啦的一路后退,早已躺在生活的幕布之后了。
我很幸福,我现在很幸福。
无谓的电话号码更是不会外出。我只是在等待着自己的幸福快快实现,那个岁月的小马鞭快快抽打,然后守好属于自己的幸福地久天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