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子,是我复读那年的同桌。
印象里,英子,是一个天真,善良,朴实的女孩儿。
英子,是应届生。学习不是太好。虽然也是很用功的样子,但成绩总是落后。为此,她总是羡慕我的成绩,以至于近乎崇拜的样子。耳边总有她说不完的话。有时候感觉她,有些唠叨。有些话不着边际。但从这些话里,我也了解了一些,关于她父母身体不是太好的境况。以及毕业后,她想打工挣钱养家的打算,甚至嫁个有钱人的想法,她都有。感觉那时候这些都是羞于启口的话,因此对于她的话,很多时候,我是不感兴趣的。
英子,没有姐妹。知道我姊妹三个,很是仰慕了一阵子。后来她的举动常令我惊讶。她对我好的超乎想象。终于在期末考试后,她提出,要和我结拜为姊妹。我没有答应。那时候对于这些学习以外的东西,我是不愿理会的。况且在母亲哪里,我知道,“干亲不亲”的道理。况且我有姊妹,因此拒绝了这件事。
正月里的一天,没想到她居然提着点心,穿过一个村庄,一路走着,来我家了。那天中午,她在我家吃的饭,很开心的样子。那时候,点心当然是较贵重的东西了,母亲也给我准备了回礼,我好像也去了她家,现在居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这样,我们似乎真成了姐妹,在学校,我们开始以姊妹相称。但没过多久,我就和她取消了这种关系。原因很简单,同学们知道后,很奇怪这种关系,常常以此来取笑。现在想来,那时候,真是幼稚之极。
毕业时,她的成绩在学校就没有通过,没有参加县里的招考,她走了。
中考结束,我如愿进了一所学校。对于她的记忆,也就此停止。
时光如梭,三年的学生生涯结束了,我走上了工作岗位。学生时代也时常在脑海回荡,但大都是对中专生活的留恋。对于她,早已没有了太多的记忆。以至于,某一天,突然的相见,陌生里,是更多的无言。
工作一年后,在一次朋友聚会的招待所里,意外遇见了她。遇到她时,让我惊讶了好一阵子。她的穿戴有些花枝招展的,但总感觉她身上的某一种变化,一种陌生的熟悉,一种莫名的忧伤。她还是习惯的唠叨。她告诉我她结婚了,而且是两个女儿的妈妈了。男友是在这家招待所打工结识的。男友长的很帅,人也很风流,都是父亲的人了,还喜欢沾花惹草,她不放心,和孩子在县城租了房子,常常过来看着丈夫。还抱怨自己的命不好,生了两个丫头,又说,如果生个儿子,也许丈夫对她会好的……
那天,我不知道是怎样和她告别的,对于这些,我都不知道怎样去安慰她,只是心里有一种隐隐的忧伤!
此后,再没有她的消息。
单位黄了以后,我和丈夫出门做了几年的生意。
回来后,闲暇,陪母亲和姊妹们,去赶庙会。庙会,就在英子娘家的村西。庙里的香火很旺,来祈福的人也很多。每年都有大戏出台,很是热闹的,母亲喜欢看戏的。意外的是,又遇到了她。我望着喊我名字的人,愣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她来。她不修边幅的样子和憔悴沧桑的脸,我感叹时光的无情。时光的烙印是这样的深,这样的痛……我知道我再也找不到,上学时的那个纯朴善良的影子了。她全然不顾我的愕然,高兴的像个孩子。话,似乎有些喋喋不休了,言谈里,知道她又生了第三个丫头,丈夫在女儿出生后,就很少回家了,经常喝完酒对她拳脚相向对于她的一席话,我又是惊讶的目瞪口呆,我的安慰感觉有些苍白……
身边的孩子,也许早已不耐烦妈妈的话语了,使劲拖着她的胳膊和衣角,要走……
临走,我给她留下我的联系方式,她也留给我她房东的电话。此后那个号码,很长时间里,在我的手机里一直保存着,但我从没有打过去,岁月的长河里,我竟找不到可以安抚的语言。
一直喜欢花的美丽,热情的,含蓄的,淡雅的,奔放的……却不知道,有一些花是无奈的,甚至是忧伤的,诸如英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