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的爷爷

门房的爷爷

我们单位的院子就像个大家庭,门房里的爷爷就像个大管家。单位里面的大小人物乃至院落里的花花草草,没有他不熟悉的。比如谁什么时候进来,谁又什么时间出去,他都清清楚楚。如果谁想占单位的便宜,拿点儿什么出去,那真是没门。
记得有个黄股长,家里的显示器坏了,一时半会没修好,就想把办公室闲置的一台显示器拿回去用几天,搬到院子门,就被门房爷爷拦下了,非要局长签条不可。有和门房爷爷关系亲近的人就说,你这样做也太不近人情。门房爷爷就说,公家的这些小东西,没个凭证,拿出去了就有去无回;要不,要这个门房干什么。还说,门房,防外也要防内。
还有,我们这边办公室的一个大姐姐,看见院子里的石榴花红的好看,就避开门房爷爷的眼睛去摘了几枝,插在窗台上的瓶子里。我们正在为窗台上的石榴花和院子里的石榴花交相辉映而陶醉,门房爷爷就气鼓鼓地进来了。因为他没有发现具体的摘花人是谁,就把几个女员工一个个瞪一遍,教训我们说,爱花就要护花,问把这花枝折下来能存活几天?说如果不承认是在院子里折的,有谁能保证折下的花枝与院子里受伤的树枝不相吻合?
但门房爷爷在许多所谓的大是大非上面坚持原则、不给人面子,但他却如孩子的个性,从来不计前嫌。他的老家在乡下,家里给他送来的土特产,单位里所有的人几乎都为之品尝过。谁有什么事情,搁置点东西在门房,或是给谁捎个口信,他都如自己的事一样尽心。
其实门房爷爷对我最好。我也特别喜欢和尊敬这位门房爷爷。因为他经常对我网开一面。比方说,因为我一个人住在楼上的寝室,下班以后,我就经常在办公室游走网络。用公家的电脑、打开公家的空调来享受个人的快乐。甚至每每夜深人静忘了时间去休息,爷爷就在外面用咳嗽的声音来提醒我。或者在我因晚上贪玩,早晨起不来,没时间买早点时,门房爷爷为我准备的早点,我白吃过多少次都已经记不清了。
也许是因为门房爷爷知道了我许多生世,同情我一个人独处外乡不容易;也许是因为我的年龄和他孙女差不多大;也许是他知道我有个舅舅是当兵的,而门房爷爷也曾有过做军人的经历。我有一个感觉,就是在我一些好似很关键的时刻,门房爷爷就像一个哨兵,不动声色地为我守护着安危。而我为了报答门房爷爷对我的好,在门房爷爷感冒、生些小病时,帮他洗几件衣服,或者用门房爷爷自己的小锅灶,在下班后的落日的黄昏,做一顿自认为可口的饭菜,和门房爷爷一起享受祖孙一般的融洽的感觉。
对了,我都忘了介绍门房爷爷姓甚名谁,在这里做个补充。也许哪天我离开这位爷爷时,或者这位爷爷要回家去享受子孙的天伦之乐时,在我的文字里能找到这位爷爷清晰的轮廓。
门房爷爷,湖北十堰人,姓程(出于礼貌不说名字),早年当兵,退伍后在宜昌一家机械厂做一名普通干部。后来,又调往毛纺厂、食品厂……在国有工厂不景气的年月,好像一名基层的普通干部,经历的故事就如报纸杂志上千万个同时代的普通人的故事一样,没有什么特别。后来身体有些病就从单位内退了。为了帮助乡下家里还比较贫困的生活,被战友介绍到某单位做“门房爷爷”到现在。只是那花白的头发、那看上去还比较健康的古铜色皮肤和那略微驼背的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头,让我能够感受到门房爷爷年轻时曾经有过的风光。
但现在,这位门房爷爷在我的眼里,就如同马路边上的梧桐树,我有一种能在树下纳荫的感觉。那很平常、却很正直的性格,是真的值得人学习和敬佩的。我庆幸在我的生活中,让我接触到许多平凡而朴实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