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草药

草草药


儿时生活在农村,放牛割草,天天都和山林草木打交道,在阿婆的影响下认识了不少草药,伤风感冒,头疼发烧,扯把丝茅草,侧耳根,泥鳅串之类,熬煎一大碗服后,出点汗,病痛就自然消失了。每年的五月端阳,阿婆带着我拿着镰刀背着背兜,上山去割艾草、菖蒲、年王敕、还有金沙藤,荆棘花,毛二狗,苦蒿等等,因为只有这一天,百草都是药。艾草扎成一条艾狗,吊在屋檐下,一年四季都可以用。后来外出读书,进了城市,渐渐的对这些药用的草草就疏远了。教我认识草药的阿婆也在六零年自然灾害时饿死了,她老人家教给我草药治病的许多单方妙方还铭刻在心间。
文革中期,人们对烙烧饼似的派性斗争已经非常厌倦了。部队派来的新医疗队,在县里开办学习班,军医除了传授针灸疗法,主要是介绍中草药的功能,还给每个学员发了一本草药词典,与《本草纲目》不同的是讲了各种草药的使用价值,治病功效。学习针灸和研究草药,充塞了我的时光,因为那年代学校虽然名义上复课了,实际上没有正规的教材,学生野性未收,不好管理,臭老九“欲教不能,欲罢不忍”,加之被“公安六条”打入审查行列,许多人生权利被剥夺,所以对草药的研究特别热心。正好有毛老人家的“五七指示”,研究针灸草药也是堂而皇之的学工,学农,学医,搞勤工俭学。
对照草药书目,一有空时,就组织少数学生上山找寻,采集草药,利用星期天,爬上附近的深山老林,登上悬崖峭壁,去找那些珍贵草药,如“七叶一枝花”又名重楼,是治疗毒疮的良药,玉簪是长在高山上的好药,还有什么五皮风,三百棒,金枇杷,洪牛喜等等名字既美,治疗跌打损伤效果有特别良好。每找到一种草药,就认真与书本对照,做好记录,制作标本。有些很难找到的草药,挖回全株,在校园的空地里栽种起来,很快花园变成了百草园,有了药用价值,曾经为不少人治过病。
一次我骑着自行车去乡下,见一个也是骑车的中年人,摔倒在公路上,头部碰个洞流着鲜血,我立即从附近找来一把苦蕨机,用口将蕨草嚼淬,护在伤上,血很快就止住了,真是奇效啊!
那时大家都穷,大人小孩,书法感冒,头疼发烧,扎扎银针吃点草药就解决问题了,一时间还成了小有名气的土医生。连医生也和我交起朋友来了,一次一位医院的本科大学生医生,屁股上长了个乌黑的疮疙瘩,吃药大针都没有解决问题,结果我找了几样草药,捣滥后连敷三天,恶疮就消失了,真是又一奇迹!
社会在发展,人类在进步,而今城乡医疗条件都改善了,药品也处处皆可买到,名目繁多,传统的中草药治病已经被冷落。不过我还是十分留念乡野山间那些原汁原味的草草药,特别是那些充满故事的草药,比如金银花,蒲公英,车前草,虞美人等等。
永远忘不了,大自然里那些为人治病的草草,每年端午这一天,都要去会一会曾经使我动情的草草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