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落情殇

烟花落情殇

所有的相逢都是轻巧纤薄的,朦朦胧胧、如曼如纱。
而所有的故事或悲凉或惨淡或凄美或浓烈,都注定有这样一个相逢。
白衣少年脚跨青骢马,纤纤女子身藏油壁车。时间的轨道蜿蜒向前,空间的绵延徐徐碾转。碰巧~就是碰巧,演出了多少悲欢离合?而这次仍离不开这一个碰巧。
他的马撞到她的车,他趔趄了身子摔身马下,他本该怒的,可一抬头,望见车中如莲容颜,他的怒在脸上顿时化作一片惊愕。他呆了,彻底呆了。她嫣然一笑,车子调转了方向而去,留给他“此女只应天上有”的无限遐想。
她大概是铭记于心的,于是妆台镜前,握梳子的手会停下来,而笑容却不觉浮现。
他来访了:晚生阮郁求谒苏小小姑娘。。。。。
花落花开年复年,春夏秋冬又一载。
父亲来信,病重,速归。
相见时是水涨春暖;临别时是杨柳依依。他许下诺言:待家中安顿,立时归来娶你。
相与时只觉时间飞快;分离处才道年华难捱。
这一载过得出奇的慢,这一年过得又出奇得快。慢得是一年不见君消息,一日却似三个秋;快的是仅一年却老去许多,思君令人老。
消息终于来了你奉父命娶妻,而官运也一路亨通。
听得到什么碎了一地,顾不及想,思绪早乱成一团。
“妾本钱塘江上住,花落花开,不管流年度”骗的了别人,又怎骗得了自己?心里想着记着的始终是这情意。而这情意却如此薄凉,仅“歌妓”这两个字就使之溃不成军。枉我们相识时情真意切,而你许诺时又信誓旦旦。“妾乘油壁车,郎骑青骢马,何处结同心,西陵松柏下”那诗句余音犹在,而你却早另有佳人在怀。
这松柏如此繁茂啊,像我们相处时那般轰轰轰烈烈。可如今松柏前却只有我一人了,清冷的风吹得我发丝纷飞,没有人看的见我如此狼狈。因为只有在午夜,我才起身,来看我们的风景。白天,我依然装作那个“钱塘名妓苏小小”,笑靥如花迎人。我不恨,我只想我过得好,那样你才不会愧疚,你才会开心的过你的生活而又问心无愧。
夜深了,你还在读书吗?“红袖添香夜读书”,只是为你添香的红袖早已不是我。。
这份情谊终究如烟花不堪剪。
日月星辰哽咽着交替,春花秋月早已只是铺设。没有了信念,就如同黑夜没有了星,茫然无助。我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想该是我先去兑现诺言的时候了。贾姨哭的时候,我却笑了,我看到那里有我幸福的未来。你在说:何处结同心,西陵松柏下。
时值阮郁成婚第二年春,钱塘苏小小咳血而亡。只留下后人感慨:千载芳名留古迹,多少韵事著西陵?
终究是一缕香魂随风散;
到最后几番风雨了无尘。
荷诌之:历史对于后来人都是未知的,就如未来一样。没有身处其中就没有判定的权力。苏小小其人其事是否存在,无人可知,只是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一段香艳而又疼痛的传奇给现实的人们一个美好的遐想,让人们在这麻木如死水的生活中增添一段茶钱饭后的谈资以及给这一点死水激一圈涟漪。
而其实,苏小小和白娘子根本没有区别,唯一的不同是:一个是不可考的存在,一个是可考的不存在。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