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天生桥

游天生桥

暮春时节,我们几位好友,相邀到久已闻名的天生桥一游。天生桥坐落在茅台西部。经过一百多里山路的颠簸,我们来到了天生桥电站。沿着一条水流不大但却湍急的山野小河,一直往上游走。行不多远,有一池塘断路,从池塘边攀壁越塘而过。这时景色大变,眼前尽是兀立的巨石,河岸都是悬崖绝壁,我们只能在乱石中攀援蛇行,不一会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了!
正行间,几座房屋般大的巨石,横在面前,前进不得。正在彷徨之际,忽听一位同伴呼叫起来。我们聚集到他面前,随着他手指处,见巨石下有一洞口,仅容一人出入。大家一齐怂恿那同伴进洞,他欣然而往。先是听见石头碰击之声,尔后一片死寂。大家不由一阵紧张。俄顷,忽见同伴一头钻出洞外,摆手摇头直嚷:“不通不通!”“看得见亮么?”“亮倒是看得见,就是爬不上去!”我听说看得见亮,便进得洞去。洞里只能弯腰前行,才行数步,便黑咕隆咚,莫测凶险。壮着胆子往里爬,约二十余步,眼前忽然透亮,仰头一望,果是此路不通。沿着洞壁转了数圈,终于发现了一个岔洞。前行数步,便觉路在向上延伸,约十余步,竟然出洞。抬眼望去,别是一番天地。即刻从上面返回,已在巨石之上。同伴们一见,欢呼雀跃,纷纷入洞。不一会儿,又有两个同伴从我出洞不远的地方冒了出来。惊问其故,原来他们在半道上又误入歧途,岔到另一边去了。出得洞来,大家兴致倍增,指指点点、说说笑笑,平添不少乐曲。
时近中天,我们正在石逢间逶迤前行,忽听得有霍霍的锯木声传来。大家都有些纳闷:走了这半日,并不曾见到一个人影、一户人家,哪里来的锯木声呢?循声觅去,原来在一个干燥的窝荡里,两个山民正用大锯解一根约一抱粗的圆木。经过交谈,才知道圆木是被山洪冲到这里来的。他们发现之后,就拿来锯子,解成枋子。我暗想:他们不仅是“就地取材”,而且还是“就地用材”呢!
告别山民,走不多远,看见一硕大无比的顽石,像是被斧子劈开似的,呈V型横卧在那里。我们给它命名为“斧破石”。
白日已过中天,还不见天生桥踪影。忽见有几个光腚娃儿在水荡里摸鱼,便前去打询。一娃儿用手一指:“前面不是!”抬头一看,只见黑黝黝一个巨大洞口,却不见桥影。待到游完了天生桥全景后,才在印象里留下了它的全貌。原来,这儿的天生桥共分三座,从上游往下可分上桥、中桥、下桥,或叫头桥、二桥、三桥。各桥都气势恢宏景色壮观。三桥各相隔约二百余米,每桥的高度,不下六七十米,仰头看桥拱,犹如苍穹的尽头。三座桥的河床都很宽,约在30—50米之间。三桥之中,上桥桥洞最长,约二百余米,实际上是一个S型的洞。桥洞中段有一个水平如镜的大水塘,水塘的拱顶有一个洞开的天窗,一股光线直射下来照在水面上,形成一个亮圆,就像照在舞台上的灯光一样,仰头看那黑暗中天窗的光柱,明亮而又刺眼,令人有点头晕目眩。
中桥约百余米长,河床呈30度斜坡,河道中堆垒着许多巨石,形成了无数个跌岩。根据桥壁的水痕来看,洪水时河水是从那些巨石上翻滚而下的。我们虽未能领略到那洪水奔腾咆哮的场面,但能想象得到,还仿佛听到了那雷鸣般回声,看到了那飞溅的水沫,不由得心悸起来。
三桥之中,下桥最短,但高是毫不逊色的。正唯其短,所以它才更像桥,它的特点是拱顶上有一块篮球场大小的圆形平面,上面有由中心一圈一圈向外扩展的白色印渍,酷似人民大会堂的顶灯。
天生桥奇观已令我们叹为观止,但当看到桥壁上端系着当年民工为修建天生桥电站开渠打钎的缆绳时,更令我们叹服了。我们惊叹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更赞叹人类战天斗地的伟力。
在下桥洞口左面的顶端,有一个洞口,很象是监视天生桥这座大门的一个窗口。我们在桥尾找到一条通窗口的小路爬了上去。这是一个十几米深而又低矮的洞子,光线很暗,看得见里面铺着些谷草和几个烟熏火燎的石头。看得出,当年开渠道民工就是吃住在这里的。崇敬之情,油然而生。
来到窗口,伸头往下游望去,只见河谷里满谷都是巨石,重重叠叠、浩浩荡荡,好像这河里流动的不是水而是石头似的。唐朝边塞诗人岑生有“满川碎石大如斗”的诗句,我看这里要改为“满川巨石大如屋”了。
暮色低垂,饥肠辘辘。我们游览完了天生桥,另辟蹊径,爬上头桥桥顶,过了桥后,又爬了一段近乎垂直的山路,一马平川很快就回到了公路上。途间居高临下望去,从电站到天生桥下桥,其间不过千米之遥,而我们却走了两个多小时。于是大家就此议论起来,从中悟出了一个道理:假如我们去的时候走的是这条平坦的路,那么我们此行就只能领略到山川情趣的二分之一,正如北宋文学家王安石所说:“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由此我们总结出了一条道理:欲达非常之观,必经非常之磨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