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迈着她固有的碎步,游荡在北半球高纬度的每条大街小巷上,尽管她还没有带给人们冬日的礼物;但利剑似的北风像个调皮的孩子,在人群中毛皮的护膝上玩耍,在厚厚的手套里捉迷藏,在飘飞的围巾上跳舞,然而在宽阔青黑色的街道上,却没有几个人喜欢与她们作伴。这是事实,冬日的寒冷只能把人们往屋子里赶,即便是穿戴严实的人儿,在从一所建筑物位移到另一所建筑物中的途中,怀着暖阳融化不了冰层、平静而略带偏见的心情,总不忘用口中呼出翻滚的热气临摹雕刻在窗玻璃上的冰花!不是吗?一阵风偷偷地从背后袭来,我不自觉地裹紧了外套同时拉底了帽沿,加快脚步似乎要赶在寒风的前面,应邀到朋友家做客。
天很高,很清静,隐约可见云流风吹的痕迹。当我带着誊写工整的诗稿来到朋友家,其实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相求于朋友,所以天很早的时候,我就赶来了。朋友家不像街道上那样清冷,但也不像阳光中那么暖和,朋友的同伴先是礼节性的招呼我,由于朋友活泼个性的润滑,便慢慢相互熟悉而热情起来;因为她们知晓我来此的目的,所以便请求我的诗稿让她们先睹为快,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话里话外的谈笑倍添了小屋的温暖,她们又着意为我打开了电暖器,原本冷冻得瑟缩的我,却脱下了外套、帽子还有手套,当我把有待编辑成文档的诗稿递给她们的时候,我看见窗棂上被暖气熏染的模糊和水珠下坠滑过的痕迹,心中油然升起一股粘有欢乐、轻松、惬意的暖意。我是一个很少受到感动的人,偏偏又渴望着被感动,而此时平地而起温馨的感觉,难道是整个冬日的严寒所能给予的吗?
她们沉吟在我的爱情诗稿中,那种火辣热烈的诗句中蕴含的灵感源自我的初恋情人,室内温暖的气流,似乎有一种被冲击的震荡从我心中溢出,逐渐而迅速的灌满朋友的小屋,然后在每个人的指尖手背、胸中心头上炸开,那些染有朦胧的强烈感觉的韵脚旋律碎片似的洒满屋子!所以当朋友的第二个客人不畏路远、不畏严寒敲门进来的时候,我们不自禁的用异样而微笑的眼光看着他,似乎希望闯进屋来的这位用沉静、沉默来掩盖内心异常紧张的王子对他心中的白雪公主有所示爱,当朋友难为情的把他介绍给我和她同伴的时候,大家怀着兴奋羞涩的心情把诗稿中的诗意套在朋友和客人身上。名义上,朋友邀请他来的目的是帮我把诗稿编辑成文档储存在移动硬盘中,事实上,朋友有心借我们的看法来评断客人是否作合适自己的男友,难道这也像买东西需要有个人参考吗?大伙儿都知道他在半年前就钟情于我的朋友,也知道他是个痴情、忠厚而老实的人,然而朋友的心还没有从别人身上完全转过来,直至数日前,我和朋友的谈心提醒了她,女人要选择一个喜欢自己的男人,如果这个男人足够好!不是吗?人儿啊!多么奇怪的情感动物阿,她们希望什么,便能寻找到什么。现在坐在我身旁的客人是否有幸成为我朋友的男友呢?我的朋友不再叽叽喳喳的乱说话了,只是在每个人面前来回晃悠着,我和她的朋友都有心开玩笑式的嘲笑她,而她在各种各样的微笑中羞赧地躲闪着,像诗句中恋爱的精灵。接下来我便把诗稿交给他,待简明地表明我的要求后,我知道离开的时候到了,朋友没有着意挽留我,闪烁着光芒的眼睛似乎明了我离开的用意,我微笑着从充盈着温暖的小屋出来后,好像变成了一堆燃烧得旺盛的野火重新返回到冰原一样的大街上,我仿佛感觉到我点燃了整条街道!
回到家,异样的暖气仿如情人的投怀送抱,脱下把我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外套,回味从朋友家带回的温馨感觉,似乎有些东西不喜欢被移植的缘故,只是从朋友家到自己家位移的过程中,大街上清冷得发颤的感觉在我心中又重新占据上风,我蓦然发现静静的屋子中静静的就我一个人,我知道我终究像这个寒冷的冬天一样孤单,尽管家中时时刻刻有情人般的暖气相伴,但寒冷就守在门外!为了不让太多的杂念侵入我的头脑心中,我决定不吃、不喝、不眠、不呼吸地写诗稿,偶然收到情人的短信问候,但是丛生与她同在的强烈幻觉,有种要窒息的思念在胸腔内酝酿成分裂的疯狂……我不敢再多想了,摒除这些念头并不是件困难的事情,情人的笑脸便在轻灵的笔下流淌成炽热火辣的文字了。
翌日,接到朋友的好消息,说要去一个地方取回我的诗稿和编辑成文档的优盘。我立刻披上厚实的外套先去接朋友,然后我们按预定的时间匆忙地赶去所谓的地点,路途中倒无谓于寒风的凛冽和寒冷的追踪,在一处暖洋洋的住室里,他,正坐在电脑桌旁焦急而兴奋的等着我们。严格来说,当他看见到来的她时,便慌忙站起身来,却不知该怎样迎接,也不知该怎样开口,只有简短的问候,我便坐在他的电脑前,利用编辑的诗稿文档在网上传稿,而朋友只是端坐在我的身旁,留下他一个人不知该做什么,或许该帮我传稿,或许该和她说些春天般的话语,或许……都无从谈起,朋友有意让我穿插在他们中间,倒不是因为相见时有话说不出,只是在找一个光明正大相见的借口,而我和他都明了这个借口的理由,就像昨天出现在朋友家的情景是大同小异的,除了这些,我能回报朋友什么呢?
即使最简单的电脑程序被我操作起来也相当吃力,然而传稿工作必须我自己做,旁人代替不得。然而值得欣慰、值得庆贺、值得兴奋的事情,却是朋友接受了他做自己的男友,况且今天的相见本身就是一次约会,难道还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情吗?话虽这样说,我却只顾得忙自己的事情,待好不容易搞定后,朋友拉我一块儿吃饭,或许是我不善于推辞的缘由吧,我有心留了下来,一是因为朋友的隐衷和抱怨,二是看看他怎样做朋友的男友,只是我看不出朋友的隐衷与他的老实憨厚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吃饭是一个很匆忙的过程,他没有谈过女友,也不知道该怎样在我面前对待女友,我恍然明白人在情感的面前是那样的痴迷而杂乱无章啊,当一个人只是心怀自我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心空的沉重,空得还可以再装下一个人,甚至整个世界!所以朋友希望我教他,指引他情人间该做的事情。是啊,得到一个女人的心难道不是一个男人一生最大的愿望吗?他确实在感情面前笨的可爱,就像我在电脑面前手足无措一样,然而朋友的抱怨,不是在表明她欣然接受他的一切的一个借口吗?就像我请求朋友帮忙却是帮朋友制造相见的机会,如果我有心成全朋友的心愿,就像电视情节中那样,茶足饭饱后我便请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