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老谭
参加驾校的培训10天有余,认识了不少新同学。可独有老谭与众不同,个子不高、体型中等,稀疏的头发刻意地三七分开,蘸水分的,被早上的冷风吹过,看起来硬邦邦的,冷飕飕。他经常面带笑容,乐呵呵的样子。
老谭是班上学员中年龄最大的、个性最好的、胆量最大的。一则他本是老司机,因出门打工,没有及时年审,驾照被吊销,不得已来驾校,具有较好的驾驶技术,所以不怕教练训斥;二则他有好个性,就是被教练训斥,也不在乎,无所谓的样子,照样谈笑风生,照样和教练套近乎。很快,他就荣升副驾驶,可以为学员讲理论、指挥实践。大家也喜欢这个副驾驶,他坐在车上,没有教练的威严,大家不会很紧张。但毕竟他不是教练,学员就是学员,在他的英明指挥下,屡屡败北,惹的教练大声训斥他。老谭非但不生气,往往还大笑,他说这是因为“我再说,别人在操作,况且一个动作分分秒秒的提前和退后,都会影响练习效果;更何况很多人上车就不知左右了;因为不是心心相印,所以不能默契配合。”
老谭自诩,自己是走南闯北,曾走西口,做过生意,打过工,帮过穷人,骗过老板的人。依我看,他更多的是一个乐观的人。某日,大伙围着火堆烤火,闲聊,等待上车练习。老谭拿出手机放上音乐,音乐声缓缓响起,老陈说“这是我最喜欢的二泉映月”。我心里咯噔一下,没敢吭声。不料,旁边的小宋提醒“好老谭啊,那是梁祝,好不好”?老谭呵呵笑着,点头称是,很是自然。很快,一曲结束,一曲又起,老谭一副很享受的样子“这是我最喜欢的黑鸽子组合”。我没忍住,笑了,但我围着大围巾,没人发现。因为,那是成立于1992年,我国歌坛的第一个和音组合,黑鸭子组合的《两地书,母子情》,伴着歌声时不时传来qq的提示音。
我没有,也不想告诉老谭这是哪个组合,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觉得好听就行,至少那一刻他是快乐的。有些事情,不需要深究。有些事情,无所谓对错。
老谭也是个热心人,关心教练的抽烟喝茶,关心教练的情绪高低;关心大家的冷暖,每天来校都会带上柴禾,点起,大家围着火堆,就像一家人;车上车下不停讲解,分析原因,有时叹息,有时赞扬。
一次,我上车练习,老谭副驾驶,在他的精心指导下,我成功失败,我责怪他“你不要指挥,我自己练”。老谭竟然语重心长:“妹子,我看你是个坐办公室的人,开学第一天看你写字,我就猜着了。好好工作,学开车干啥?开车哪有坐车舒服。人的天分是有限的,你学习工作占得天分多,自然干别的事情天分就少了。人这一辈子,不要要求自己太高,简单快乐就好,踏实做事,懂得取舍,对得起良心,不欺骗精神。开始听着老谭泼凉水,想发作,听着听着,老谭的话不无道理。
看着燃烧的火苗。是啊,我的心,那么粗疏,有时美景当前,我却视而不见。似乎喜欢对遥远的风景付诸一厢情愿的想象,总以为目力难及的地方才有美景。生命之前,生命之后,皆是黑暗。在生命的过程中,看重生命之轻,看轻生命之重。简单快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