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周王朝的无奈

东周王朝的无奈

“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姬宫涅在骊山下身亡后,他的儿子姬宜臼开始在几位诸侯的拥戴下登位,姬宜臼就是周平王。面对战乱之后的残破的国都镐京,且又处于蛮族犬戎的威胁之下,平王只好将首都东迁到六百多里外的洛邑(河南洛阳)。因洛邑在镐京之东,史学家遂称其为“东周”。

然而面对春秋战国时代的重墨史章,东周一朝往往很容易被人忽视。五霸和七雄的粉墨登场占尽了原本是属于周天子的风头。和历史上其他王朝相比,同样是一个王朝,东周似乎是一个很无奈的朝代。

首先,王国之地到这时已经少的可怜,仅剩下成周方一二百里。其次,王畿缩小之后,王权也相继沦落,诸侯对天子的朝聘、贡献大大减少,于是王室财政开始越来越拮据,且一天天趋于枯竭,甚至连王室日常的开销花费都要仰仗诸侯国的资助,完全失去西周初期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尊严和威仪。在这种情况下,王朝的最高统治者也当然的陷入了更大的无奈之中。这时的东周,已经和一个诸侯国没有区别,这时的周天子之位,在我看来分明就像一个“鸡肋”,食之无肉而弃之有味,而处在这个“鸡肋”位置上的周天子,境遇实在和一个小诸侯国的国君相差无几。

东周王朝从公元前770年到公元前256年,前后共514年,历二十五王,但在这么久的时间里,这二十五个天子却没有一个人能使周王朝往日的雄风再现,这个首要的责任,我想应该由东周的建立者平王姬宜臼来负责。

我们说,一个王朝衰落或覆亡之后,他的后继者如果想再度的使这个王朝复兴或者复国,首先就在于直接经历该王朝衰落或覆亡的这一辈的努力,一般来说,也只有这一辈才能真正的扛起复兴或复国的重任,即使这个重任在他手中没有完成,但也会在他这里打下一个良好的坚实的基础,以供他的下一辈继续努力。而如果这一辈没有扛起这个重任的话,那么基本上也就可以认为,这个王朝的复兴或者复国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因为对于一个新的统治基础的确立,它总有一个瓶颈阶段要通过。在这个瓶颈阶段内,新的统治基础还没有确立,人们的思想意识还没有统一,还有很大的离心力存在。那么这个阶段对于新的统治基础来说是瓶颈,可对于旧的基础来说就是一个机会,一个绝好的机会。而这个机会一旦放弃或错过,那么不仅新的统治基础已经完全确立,人们的思想意识开始对新环境产生向心力,而且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后辈也差不多开始适应了现实且把之前先辈的荣辱业已淡忘。这也是一个新的王朝建立之后,大都设法把前个王朝经历亡国之辱的皇室子孙斩尽杀绝的一个原因。另外再多说一点,就是即使直接经历该王朝衰落或覆亡的这一辈努力了,但没有成功,紧接着他的下一辈在他的道路上继续前进,可是也没有成功,那么在到他第三辈的时候,除非这一辈有很强烈的复兴或复国的执着且本身已经积聚了强大的实力,否则,这个时候,所谓的复兴或复国就更难了。一个不合理的现状,一旦长时间的维持下去,就会很自然的在该现状所覆盖下的人们心中形成一种看上去合理的事实。要推翻一个政权也许比较容易,但要推翻一个人们心中的既成事实却非常困难。

平王建立东周后,在位长达五十一年,在这五十一年里,他甚至连自己都开始适应了这个国而不国的现实。他也不得不适应,他的能力也不允许他不去慢慢适应。他是一个很平庸的君主,没有西周初期前辈们的治国才能和水准,也没有一个国家最高元首所应该具备的胆识和魄力。在他当政的期间,甚至与属国郑(应该是所谓的属国吧)互相交换质子,这显然是自己把自己等同于诸侯国的贫血举动。对于这样的一个人,王朝复兴的重担当然不可能被他一肩挑起。

到他的儿子桓王姬林的时候,王朝复兴就更是无望了。一是当时的环境已经慢慢的被时人接受,已经半个多世纪了嘛,再者姬林也和他的父亲一样平庸,甚至比他父亲还多一个缺点——冲动。我们还以上面的那个所谓的属国郑为例。平王时周郑只是互相交换质子,虽然是降低了自己的身份,但是毕竟一自己国力空虚,二自己也没有能力去填补国力,面对现实,也只能这样做。虽然平王平庸,但他还是没有冲动到在这样的情况下去发动战争的地步。但桓王姬林不是这样,面对郑的一再不臣,他终于冲动起来而点燃了周郑之间的战火。他忘记了现在是东周,已经没有了西周时代的王朝气势,他也没有看清楚当时的形势,他也不知道自己有王朝复兴的使命。当然,如果想令一个王朝复兴,首要做的也绝不是先去讨伐一个属国的不臣。结果,周郑之战王师惨败,损兵折将,就连姬林本人也被郑将射伤,周王朝天子威严扫地,整个东周自此真正的一蹶不振,这个王朝于是自第二任王之后便开始踏实走上了适应现实并安于现实的道路,而这条道路,也就注定了这个王朝的五百多年的无奈。

春秋战国时代,各诸侯国争先恐后的招贤纳士变法图强,很多从一蛮夷小国一跃而为霸主,如果东周王朝也能在此时广泛招贤纳士,也能够去抓住时机积极变法图强,我想在那个时代,凭借他本身已有的共主名分,在这二十五位天子当中,只须前十位这样做,甚至前五位这样做,那么东周王朝的复兴就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从第二任王桓王姬林以后,王朝的天子被诸侯当作摆设一样呼来招去,哪个诸侯在某个时候忽然想起大家还有这么一个名义上的天子了,便拿来做个摆设一用,而这时的周王也不在乎这种摆设的待遇,反而还为有人能想起自己是个天子而庆幸。就这样的一个个国家最高元首,我们根本就不能想象一个王朝会在他们手中赫然复兴。

到最后一任王赧王姬延的时候,就连这种摆设的天子待遇也早没有了,于是发生了一件不只是令今天的我们感到无奈,即便是周王室已经故去的先王若地下有灵也会感到无奈的事情。九鼎,这九个被夏、商、周三代都视为象征国家最高权力的传国之宝的下场——这个时候周的国土更小,政府更穷,姬延干脆就靠借债度日,以至债台高筑而无法支持,于是为了还债,他居然悄悄的把这九鼎熔化掉出卖,等到王朝被秦国彻底灭亡的时候,这九个宝鼎早已被他买个精光了。